“云琛。”她唤他。
他转过头,看见她站在门边,便走过来。“吵醒你了?”
她摇了摇头。“没有。我来抱一会儿,你去睡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道,“你睡吧。我抱着便好。”
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。
蔺云琛渐渐褪去了新手爸爸的生涩。换尿布,他比春桃还快;冲奶粉,他知道什么温度最合适;哄睡,他有自己的一套法子,抱着孩子在屋里走上几圈,哼几句不成调的歌,孩子便睡了。
沈姝婉有时打趣他,说他如今比她还像个母亲。他不恼,只是笑笑,说术业有专攻。
好友冷奇瑞来家里做客,看见他抱着孩子喂奶,那副专注认真的模样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“云琛,你如今可真是变了。从前我叫你出来喝酒,你十回有八回不出来;如今倒好,连电话都不接了。”
蔺云琛头也没抬。“孩子小,离不开人。”
冷奇瑞便笑得更欢了。“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。从前你说,养孩子是女人的事,男人只管赚钱养家。如今倒好,你倒成了奶爸了。”
蔺云琛没有接话,只是把奶瓶从孩子嘴里抽出来,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孩子打了个嗝,又张嘴去找奶嘴,他便又把奶瓶塞回去。那动作行云流水的,像做过千百回。冷奇瑞看着,收了笑,叹了口气。
“云琛,你是真有福气。”
蔺云琛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“我知道。”
冷奇瑞便不说话了,端起茶盏,慢慢喝着。他看着窗外那棵石榴树,树上的果子已经红了,沉甸甸的,压弯了枝头。他忽然想,也许自己也该成家了。不是被家里逼着,是自己想。想有一个人,在家里等着;想有一个孩子,抱在怀里,软软的,暖暖的。他搁下茶盏,站起身,拍了拍蔺云琛的肩。
“我走了。改日再来看你。”
蔺云琛点了点头,没有送。他正忙着,孩子吐奶了,他拿帕子擦着,擦得很仔细,连脖子里的褶皱都擦到了。冷奇瑞走到门口,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,笑了,转身走了。
夜里,孩子睡了。沈姝婉靠在床头,翻着一本旧医书。蔺云琛从净房出来,在她身边躺下,一只手搭在她腰上。她放下书,转过头,望着他。
“云琛,你累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他道。
她笑了,伸手摸了摸他的脸。那脸上有青色的胡茬,扎得她手心痒痒的。“你比从前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