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梁将军的精神好了许多。
他靠坐在床上,头上还缠着纱布,可脸色比昨日好了些,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。
看见蔺云琛进来,他便笑了。
“云琛,你来了。”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,可比昨日清亮了许多。
蔺云琛在他床边坐下,握住他的手。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死不了。”他笑了,笑着笑着,目光落在蔺云琛身后的沈姝婉身上,“这位便是嫂夫人?”
蔺云琛站起身,把沈姝婉引到前头。
“这是内人,沈氏。昨夜是她替你施的针。”
梁将军望着沈姝婉,望了好一会儿。他想起昨夜醒来时,看见的那张脸。
温温柔柔的,安安静静的,像月光。他以为是做梦,如今才知道,不是梦。
“嫂夫人救命之恩,梁某没齿难忘。”他抱了抱拳。
沈姝婉摇了摇头。“将军言重了。是您自己命大,我不过是尽了绵力。”
梁将军便笑了,笑得很爽朗,像从前的样子。他看了看沈姝婉,又看了看蔺云琛,忽然叹了口气。“云琛,你有福气。”
蔺云琛没有接话,只是握住沈姝婉的手,握得紧紧的。沈
姝婉站在他身侧,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,心里头忽然觉得很安宁。窗外,日光照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。她在那片金光里,慢慢地,笑了。
梁将军说要当孩子的干爹时,沈姝婉正在给他换药。她的手顿了一下,抬起头,看了蔺云琛一眼。
蔺云琛坐在床边,手里端着一杯茶,面上没什么表情,只淡淡道:“随你。”
梁将军便笑了,笑得很爽朗,牵动了伤口,又皱起眉来。
沈姝婉替他重新缠好纱布,退后两步,收拾着那些瓶瓶罐罐。
她低着头,不说话,可耳朵竖着,听他们说话。
“云琛,你不知道,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。”梁将军靠在床头,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,“从前我不信命,如今信了。老天爷不收我,大约是留着我有用。”
蔺云琛没有接话,只是端着那杯茶,慢慢喝着。
梁将军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下去。
他说起从前的事,说起他年少时认识的一个姑娘,说起他们一起在珠江边散步,说起她给他织的那条围巾,说起她笑起来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