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时我想,等仗打完了,便回去娶她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可仗打不完。打完了一场,还有一场。打完了一场,又有一场。我回不去了。”
沈姝婉站在窗边,手里捏着一块纱布,听着那些话,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堵着。
她想起从前的自己,也等过一个人。
等他从码头回来,等他从应酬回来,等他从那些她不知道的地方回来。
等得久了,便不敢等了。
“后来呢?”她问。
梁将军望着窗外,望了好一会儿。“后来,她嫁了人。我让人送了份贺礼去,没有去喝喜酒。”他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涩,“她嫁的那个人,是个教书先生,老实本分,待她好。我便放心了。”
沈姝婉低下头,把手里的纱布叠好,搁在桌上。
她想起祖母说过的话。有些人,走着走着便散了;有些路,走着走着便岔了。
不是谁的错,是路不同。梁将军的路,是保家卫国,是刀尖上舔血,是今日不知明日事。他不能耽误她,便放了手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,比许多人都有担当。
“干爹的事,”她开口,声音温温柔柔的,“等孩子生了再说。您先把伤养好。”
梁将军便笑了,点了点头。蔺云琛搁下茶盏,站起身,走到沈姝婉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有些凉,他将她捂暖。
从梁府出来,天已经暗了。街上没什么人,只有几个卖夜宵的摊子,亮着昏黄的灯。沈姝婉走得很慢,他也不催,只是陪着她,一步一步地走。走过了两条街,她忽然停下来。
“云琛,你说,若没有战乱,他会娶那个姑娘么?”
蔺云琛想了想。“会。”
“那姑娘呢?她会等他么?”
他望着她,望了一会儿。“会。”
她笑了,那笑容温温柔柔的,像月光。他心头一暖,也笑了。两个人又往前走,走过那条长长的巷子,走进那片沉沉的夜色里。
回港城后,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节奏。沈姝婉每日去店里,画稿子,试衣裳,偶尔给陈曼丽出出主意。蔺云琛忙他的事,早出晚归的,可不管多晚,都要去她屋里坐一会儿,跟她说说话,摸摸她的肚子。孩子已经会踢人了,踢得很有力,有时踢得她睡不着,他便把手搭在她肚子上,轻轻地拍着,像在哄孩子。孩子便安静了。
这一日,沈姝婉在书房里翻一本旧医书。
那是祖母留下来的,书页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