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子,让我试试。”沈姝婉轻声道。
梁夫人点了点头,领着她往里走。
梁将军躺在里间的床上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。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纱布上还洇着血。沈姝婉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,伸手搭上他的脉。
脉很弱,弱得像一根快要断了的丝。她又看了看他的伤口,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,又低头闻了闻伤处的气味。没有腐臭,伤口处理得干净,可失血太多了。血不养心,心不养脑,便醒不过来。
“我要看看他的伤。”她道。
梁夫人犹豫了一下,还是让人把纱布解开了。弹片从右额斜斜擦过去,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,缝了十几针,可伤口边缘有些发黑,是瘀血积在那里,没有散开。沈姝婉看了好一会儿,抬起头。
“瘀血没有清干净。瘀血压着经络,他便醒不了。”她转向蔺云琛,“我要施针。”
蔺云琛望着她,望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他没有问她有几成把握,没有问她会不会伤着自己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堵墙,替她挡着外头所有的风雨。
沈姝婉从箱子里取出那套银针,是祖母留下来的那套,她一直带在身边。她在床边坐下,把针一根一根地排开,用酒精棉擦了又擦。
她的手很稳,心也很定。她想起祖母说过的话,施针如作战,心不定,手不稳,便输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拈起第一根针。
梁夫人站在一旁,捂着嘴,不敢出声。蔺云琛站在她身后,安安静静地看着。
第一针扎下去,梁将军没有反应。
第二针,第三针,第四针……
一根一根的银针,扎在他头上、手上、脚上。
沈姝婉扎得很慢,每一针都要找准穴位,深浅要恰到好处。
她的额上沁出了汗,春桃在一旁替她擦,擦了一回,又沁出来,又擦。
扎到第十三针的时候,梁将军的手指动了一下。很轻的一下,可在场的人都看见了。梁夫人捂住嘴,眼泪又涌出来了。沈姝婉没有停,又扎了四针。
十七针扎完,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,浑身都软了。
“等。”她道,“等半个时辰,若他能醒,便没事了。若不能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可大家都明白。
那半个时辰,像一辈子那么长。
沈姝婉坐在床边,盯着梁将军的脸,一刻也不敢放松。蔺云琛站在她身后,手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