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栀子花的底子,又掺了些麝香,甜腻里带着一丝腥。不是她用的那种。她用的香是药房里自己调的,藿香、佩兰、薄荷,清清凉凉的,像雨后的空气。
她没有问。
只是将他的衣领整好,退后一步,笑了笑。“吃饭了。”
蔺云琛却站着没动。
他望着她,望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今日见了周老板,商会的。他带着女儿一道来,那香水味,大约是那时候沾上的。”
沈姝婉怔了怔。她没想到他会解释。
从前的他,是不解释的。她去哪儿,见谁,做了什么,他从不过问。
他也一样。
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,各自忙着各自的事,到了夜里,才交汇在一处。
如今他解释,她便听着,听完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可蔺云琛又说了:“周小姐今年二十,留过洋,学的是西洋美术。周老板带她来,意思很明显。”他顿了顿,望着沈姝婉的眼睛,“我没有接他的话。”
沈姝婉站在那里,望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道。
他便也笑了,走过来,握住她的手,牵着她往饭厅走。
蔓儿已经坐在桌边了,手里捏着勺子,在碗里搅来搅去的,把粥搅得满桌都是。
春桃在一旁急得直跺脚,可那丫头不听她的,只顾着玩。
沈姝婉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,拿过她的碗,替她搅了搅,又递回去。
蔓儿便乖乖吃了。
蔺云琛坐在对面,看着她们,嘴角微微翘着。
周小姐是第二日来的。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洋装,腰身收得紧紧的,头发烫成时髦的卷,披在肩上,耳上坠着一对珍珠耳环,在日光下莹莹的。
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锦盒,站在门口,对门房说,父亲走不开,让她来送东西。
门房把她引到花厅,奉了茶。沈姝婉出来时,她正端着茶盏,打量墙上的字画。
听见脚步声,她转过身,目光落在沈姝婉身上,从上到下,慢慢地看了一遍。
沈姝婉穿着一件家常的藕荷色旗袍,腰身放得宽宽的,头发松松地挽着,鬓边簪了一支白玉兰簪。
周小姐看了她一会儿,笑了。“这位便是嫂夫人吧?常听父亲提起,说蔺大哥娶了一位才女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沈姝婉笑了笑,请她坐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