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婉正坐在院子里剥莲子,春桃从屋里探出头来,说大少爷在书房接电话,已经说了好一会儿了。
沈姝婉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在意。
蔺云琛的电话多,生意上的事,昌民拿不准的,都要来问他。
可这一次,她隐隐约约听见了几个字。香港、那边的生意、尽快过去一趟。他的声音不高,她听不真切,可那几个字像针一样,扎进她耳朵里,便拔不出来了。
她低下头,继续剥莲子。
莲子是钱嫂从菜市上买来的,青青的壳,白白的心,剥开来有一股淡淡的清香。她剥得很慢,一颗一颗的,指甲掐开硬壳,把莲子心剔出来,搁在一旁。
蔓儿蹲在她脚边,手里也捏着一颗莲子,学着她的样子,掐了半天也没掐开,急得直哼哼。
“娘,这个打不开。”
沈姝婉接过来,替她剥开,把白白的莲子肉递给她。蔓儿放进嘴里,嚼了嚼,皱起脸。
“苦!”
沈姝婉笑了。“那是莲子心,要剔掉的。你吃的那颗,心没剔干净。”
蔓儿便把嘴里那颗吐出来,再也不肯吃了。沈姝婉也不勉强,只是低下头,继续剥。
可她的手在动,心却不在这里。
她想起从前的日子,他在港城,她在蔺府,隔着重重院落,隔着层层规矩,见一面都难。
那时她不敢想他,也不敢不想。
如今她嫁了他,跟着他来了姑苏,以为日子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了。可他还有香港的生意,还有她不知道的事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,可她就是怕。
蔺云琛从书房出来时,她已经把那一筐莲子都剥完了。他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,看了看那一碗白白嫩嫩的莲子,又看了看她的手。
她的指甲有些红了,是剥莲子磨的。
“怎么不让钱嫂剥?”他问。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她道,把手缩进袖子里,不让他看。
他没有再问,只是把那一碗莲子端起来,递给春桃,让她去炖汤。
然后他握住她的手,轻轻地揉着。他的指腹有薄薄的茧,磨在她指尖,痒痒的,麻麻的。
她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她摇了摇头。“没什么。”
他便不问了,只是握着她的手,一下一下地揉着。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,和远处隐隐约约的鸟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