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过碗,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,牵着她往回走。廊下的风灯已经亮了,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铺开,一圈一圈的,像涟漪。她走在他身侧,影子叠着他的影子,一步一步,走回屋里去。
沈姝婉后来想起那日的事,还觉得好笑。
她笑蔺云琛不解风情,人家姑娘坐了半日,他连句热络话都没有,倒像欠了他什么似的。
蔺云琛听了,只说了一句:“有你了,还要什么风情。”
她便不笑了,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满满的,软软的。
过了两日,秦晖来报,说周老板那边已经处置妥了。
蔺云琛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多问。沈姝婉也没有问。
她只知道,那位周小姐再也没有来过。
后来听人说,周老板送她出了国,说是去深造,可到底是不是深造,谁也说不清。
沈姝婉听了,心里头有些感慨。
那位周小姐,不过是想试试,试不成便走了,倒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。
她想起从前的自己,想试却不敢试,怕试了连如今这点念想都没了。
如今她不用试了,她有了。
蔺云琛的生日在腊月,天冷得很。
沈姝婉一早便起来了,让春桃去菜市买了几样新鲜的菜,又亲自和了面,醒着。
她打算给他做一碗长寿面。
从前在姑苏,祖母过生日,她也是做长寿面。
面要手擀的,细细的,长长的,一根到底,不能断。
汤要用骨头熬的,浓浓的,白白的,上面飘着几粒葱花,香得人心里头发软。
可蔺云琛有应酬。一早便有人来接,说是商会那边订了席面,推不掉。
他走的时候,站在门口,望着她,有些歉然。她笑了笑,替他整了整衣领。
“去吧,早些回来。”他点了点头,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,便走了。
沈姝婉等到天黑。蔓儿睡了,家瑞也睡了。她一个人坐在花厅里,手里捏着一本书,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春桃进来添了几回茶,又出去了。灯花爆了一回,她剪了,又爆了一回,她又剪了。
外头的风刮得呼呼的,吹得窗棂呜呜地响。
她听着那些声音,心里头有些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