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他伸手替她擦泪,那动作很轻,很柔,像在擦什么易碎的东西。“我说,我想把一些资产转到你名下。房子、铺子、股票、债券,还有一些现款。往后万一我有什么事,你和孩子也有个依靠。”
“不许你说这种话!”她捂住他的嘴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他握住她的手,贴在自己脸上。那脸上有笑意,温温的,暖暖的。
“好,不说了。”他把她揽进怀里,下颌抵在她发顶,“可你要记住,你是我的妻子,是我孩子的母亲。我走再远,都会回来。这里才是我的家。”
她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那一下一下的,像在说,我在,我在,我在这里。她闭上眼睛,眼泪还挂在脸上,可心里头那些害怕、不安、胡思乱想,都散了。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傻。傻得可笑。
“云琛。”她唤他,声音闷闷的。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他笑了,那笑声低低的,从胸腔里传出来,震得她耳朵痒痒的。“傻瓜。”他道,“是我不好。该提前告诉你的。”
她摇了摇头,把脸埋在他胸口,再也不肯抬起来了。窗外,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。她在那片银白里,慢慢地,慢慢地,睡着了。
这一夜,她没有再做噩梦。
沈姝婉说出那句话时,自己都有些意外。那是在姑苏老宅的院子里,桂花树的影子落在青砖地上,碎碎的,像撒了一地的金箔。她坐在秋千上,蔺云琛站在她身后,轻轻地推着。秋千荡得不高,慢慢的,悠悠的,像小时候祖母摇着的那把蒲扇。
“我跟你一起回去。”她道。
他的手顿了一下,秋千便慢下来,悠悠地晃着,像在等她说完。她抬起头,望着他。日光从桂花树叶缝里漏下来,在他脸上落了一片碎金。他望着她,那双眼睛里,有惊讶,有欢喜,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犹豫。
“你身子重了,路上颠簸……”
“不碍事的。”她打断他,“才五个多月,又不是走不动。再说,你包了船,安安稳稳的,有什么好担心的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低得像一缕烟,“我不想跟你分开。”
他站在那里,望着她低垂的眉眼,望着她微微抿着的唇,望着她搭在秋千绳上那只白净的手。他忽然想起从前的她,在港城,他要去码头,她送到门口,什么也不说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他走。那时她不敢说“不想分开”,因为她不是他的谁。如今她是了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