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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铺面定下来之后,陈曼丽便开始忙活了。
    她请了当地的工匠,把铺子重新装修了一遍。
    墙刷得雪白,地铺了青砖,窗换成了落地的玻璃窗,亮亮堂堂的。
    后院那棵枇杷树没有动,她让人在树底下又添了一张石桌、几把石凳,还摆了几盆茉莉。
    后门口的小河,她让人在河边搭了一座小小的木栈台,摆了一张小桌、两把椅子。她说,以后天气好了,可以在这里喝茶、看船、画稿子。
    沈姝婉每日下午都来铺子里看看。有时陈曼丽在,她便和她一道商量装修的事,一道挑选布料,一道试穿新做的衣裳。
    有时陈曼丽不在,她便一个人坐在后院的枇杷树下,画稿子。画几笔,便抬起头,望着那条小河出神。河上的船来来往往的,有运货的,有载客的,还有卖花的。
    卖花的船娘撑着一船的花,从河那头过来,船头上堆满了栀子花、白兰花、茉莉花,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,甜丝丝的,像糖。
    蔺云琛有时来接她,看见她坐在枇杷树下画稿子,便不打扰,只是站在月洞门边,安安静静地看着。
    看她低垂的眉眼,微微抿着的唇,因为专注而轻轻蹙起的眉头。他想起从前,在港城,她坐在月满堂的画室里,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画着。那时她画的是草药,是忍冬,是当归,是芍药。
    这一日,沈姝婉画了一株半夏。半夏的叶子是心形的,绿绿的,厚厚的,像一把把小扇子。花开在夏天,小小的,黄绿色的,藏在叶子底下,不仔细看都看不见。
    她画得很慢,一笔一笔的,先勾出叶子的轮廓,再染颜色,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染,染得厚厚的,绿绿的,像真的能摸到似的。
    画到一半,她忽然停下来,抬起头,望着河面上那艘慢慢驶过的花船。船娘撑着一船的栀子花,白白的花,绿绿的叶,在日光下闪闪发亮。她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    “曼丽,”她唤道,“你说,咱们能不能做一件栀子花的旗袍?”
    陈曼丽正在屋里头整理布料,听见她的话,探出头来。“栀子花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沈姝婉点了点头,“栀子花,白白的花,绿绿的叶。花开的时候,满院子都是香的。用平绣的针法,绣在月白的府绸上,应该好看。”
    陈曼丽想了想,眼睛亮了。“好。你做。”
    沈姝婉便笑了,低下头,在纸上画起来。先画叶子,心形的,一片一片的,绿绿的,厚厚的。再画花,白白的花瓣,一层一层的,像宣纸似的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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