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母也喜欢栀子花,院子里种了一大丛,年年夏天开得热热闹闹的。她摘了花,别在衣襟上,走到哪里,香到哪里。栀子花好,不娇气,给点水便活,给点阳光便开。
她画完了,把稿子递给陈曼丽。陈曼丽接过来,看了一会儿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沈娘子,”她道,“你这个人,心里头装的东西,真多。”
沈姝婉怔了怔,没有听懂。“什么?”
陈曼丽摇了摇头,没有解释。她只是把稿子小心地收好,转过身,望着窗外那条小河。
河面上,那艘花船已经远了,只剩一个小小的影子,在水面上慢慢地飘着。
栀子花的香气,还留在空气里,甜丝丝的,像糖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笑了。
姑苏真好。她想。这个地方,天生就是为旗袍长的。
店里的陈设,沈姝婉要亲自定。
她搬了把椅子,坐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头,对着四壁的白墙,一坐便是半个时辰。
“想什么呢?”陈曼丽问。
沈姝婉望着墙上那几道从木格窗棂漏进来的日光,那光斜斜的,淡淡的,在墙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。
“不要西洋那种亮晃晃的玻璃。”她道,“要木格的窗,糊宣纸。日光透过来,是软的,不是硬的。”
陈曼丽笔下顿了顿,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去,在图纸上把那几扇落地玻璃窗改了,改成木格窗棂,旁边注了一行小字:糊宣纸。
“墙面呢?”陈曼丽问。
“白色。不是雪白,是那种旧旧的、泛着米黄的白。”沈姝婉想了想,“像老宅子里的墙,住过人的,有烟火气的。”
陈曼丽便又在图纸上添了一笔:米白墙面,做旧处理。
两个人就这样一样一样地定。
地板用青砖,不是新烧的,是从旧货市场上淘来的老砖,一块一块的,颜色不一,深深浅浅的,踩上去有一种凉丝丝的、踏实的感觉。
展架用榆木,不上漆,只打磨光滑,保留木头本身的纹路和色泽。挂旗袍的地方,要留足光线,可又不能太亮,要在木格窗和展架之间,挂一层薄薄的白纱,让光透过来时,柔柔的,软软的,像月光。
试衣间是沈姝婉最花心思的地方。她让人把最里头那间屋子收拾出来,铺了厚厚的地毯,是米白色的,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上。
墙上挂了一面落地穿衣镜,镜框是榆木的,没有雕花,简简单单的。
靠墙放了一张软榻,铺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