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站了多久,才想起来,自己还没有坐下来。
他在陈曼丽旁边坐下,两个人都不说话,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门终于开了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,问道:“哪位是家属?”
蔺云琛站起身:“我是。”
医生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手里的检查单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恭喜您,夫人有身孕了。大约两个月,胎儿很健康。只是夫人近来太过劳累,休息不足,才引发了晕厥。往后要多注意休息,不能太操劳了。”
蔺云琛愣住了。他站在那里,望着医生那张笑眯眯的脸,像是没有听清。
“您说什么?”他问,声音有些发哑。
“夫人有身孕了。”医生又重复了一遍,“两个月了。”
蔺云琛站在那里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。
陈曼丽已经跳起来了,抓着医生的手连声问:“真的么?真的么?她好不好?孩子好不好?”
医生被她摇得站不稳,连声说:“好,都好。夫人身子底子好,孩子也好。只是往后要多休息,不能累着。”
陈曼丽松开手,转过身,望着蔺云琛,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你要做父亲了。”她道。
蔺云琛站在那里,望着那扇还没有打开的门,笑了。
那笑容在他脸上漾开,像春日里第一缕化开冰雪的阳光。
门开了。护士推着担架车出来,沈姝婉躺在上面,已经醒了。
“爷,”她轻声道,“我没事。”
他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
那手还有些凉,他将它贴在自己脸上,一点点捂暖。
“你有身孕了。”他道,声音低低的,“两个月了。”
她怔住了。望着他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,嘴角那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,也笑了。
她低下头,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。
那里头有一个小小的东西,像一颗种子,正在发芽。
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,当当当的,敲了十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