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趴在那张图纸上,用手指点着这里要做什么,那里要做什么,滔滔不绝的,像打仗前的将军。
“一楼是展厅,挂咱们的成衣。二楼做定制,布置得讲究些,要让人一进来便觉得,这地方不一般。三楼留给你,做设计室,和这边一样,靠窗放一张长桌,要亮堂。”
沈姝婉站在她身侧,看着那张图纸,心里头有些恍惚。广州。
她去过一回,还是很小的时候,跟着祖母去采药。
只记得那里的骑楼很高,巷子很窄,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花。后来战乱起来,便再没有去过了。
“走秀的事,你想好了?”她问。
陈曼丽直起身来,望着窗外那株正抽新芽的梧桐,点了点头。
“想好了。就用‘草本集’那一系列,再添几件新的。压轴的那件,你来穿。”
她转过头,望着沈姝婉,“你是咱们的招牌,也是咱们的魂。你不上台,谁上台?”
沈姝婉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做过针线、抓过草药的手。
这双手,从前只配给人浆洗衣裳,如今却要站在台上,被人看。
她有些怕。不是怕被人看,是怕自己不够好,辜负了陈曼丽的期望。
“我……我怕做不好。”她轻声道。
陈曼丽走过来,握住她的手。那手温温热热的,带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栀子花香。
“你做得好的。你做什么都做得好的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沈娘子,你知不知道,你穿上那些衣裳站在镜头前的时候,像什么?”
沈姝婉摇了摇头。
“像月光。”陈曼丽道,“不刺眼,可谁都移不开眼。”
走秀的日子定在五月廿八,正是广州城里紫荆花开得最盛的时候。
陈曼丽提前半月便去了广州,盯着装修,盯着布展,盯着每一件衣裳的熨烫和悬挂。
沈姝婉留在港城,一面照看店里的事,一面加紧练习台步。
她从前没有走过台步,那是在洋人的时装杂志上才见过的东西。
陈曼丽临走前教了她几回,教她怎么走,怎么站,怎么转身,怎么让衣裳自己说话。
她学得认真,可总觉得差了些什么。
夜里,蔓儿和家瑞都睡了,她便一个人在院子里练。
月光从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