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平日的衣裳,从廊下走到院门,又从院门走回廊下,一遍一遍的,走得脚后跟都磨红了。
梅香在屋里头听见动静,探出头来看,见她那副模样,心疼得直念叨:“沈娘子,您歇歇吧,明日再练不迟。”
她摇了摇头,又走了一个来回。
蔺云琛来的时候,她正走到第三十七个来回。
他站在月洞门外,看见她穿着那件家常的藕荷色袄裙,在月光下一遍一遍地走着,走得认真,走得专注,连他来了都不知道。
他看着她,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他不想让她去。
不想让她穿那些好看的衣裳站在台上,不想让那么多人看她,不想让那些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可这是她想做的事。
只要是她想做,他都会支持。
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。只是在月洞门外站了一会儿,等她走完这一个来回,才跨进门去。
“怎么还不歇着?”他问,声音低低的。
沈姝婉抬起头,看见他,怔了一怔,“练台步呢。过几日便要上台了,我怕走不好。”
他走到她面前,月光落在他肩上,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。
他伸出手,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。
“她低下头,望着自己那双磨红了脚后跟的布鞋,“曼丽说,这场走秀很重要。新店能不能打响,就看这一回了。”
从前的她,被邓媛芳指着鼻子骂,不卑不亢,一字一句地回,像一棵风吹不折的竹子。
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人。认定了什么事,便一定要做好,不管多难,不管多苦。
“我陪你去广州。”他道。
沈姝婉抬起头,望着他。“爷,您不是有公务么?”
“推了。”他道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。
她望着他,笑容温温柔柔的,像月光。他心头一暖,也笑了。
五月廿八那日,天公作美。
广州城里紫荆花开得正盛,一树一树的,粉粉紫紫的,像天边的云霞。
新店开在城里最热闹的那条街上,三层的骑楼,外墙刷得雪白,门楣上挂着“云裳”两个大字,是沈姝婉写的。
门口摆着两排花篮,是陈曼丽让人从各处搜罗来的,有百合,有玫瑰,有满天星,还有几盆祖母绿似的龟背竹。
地上铺着红毯,从门口一直铺到街边。早几日便在报纸上登了消息,说“云裳”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