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城那边的熟客也来了不少,还有广州本地的名媛淑女,记者也来了好几拨,扛着相机,架着脚架,把门口挤得水泄不通。
蔺云琛来的时候,走秀还没开始。他穿着一身藏青长衫,从侧门进去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陈曼丽在后台忙得脚不沾地,看见他,只来得及点个头,又被人叫走了。
他便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,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后台比前头还热闹。衣裳挂了一排,从月白到藕荷,从青碧到胭脂,每一件都熨得平平整整的。
模特们围在镜子前,描眉画唇,叽叽喳喳的,说着他听不太懂的话。
沈姝婉坐在最里头那张妆台前,陈曼丽亲自给她化妆。
她闭着眼,任她在脸上涂涂画画的,只觉得自己的脸像一块面团,被人揉来揉去的。
“好了。”陈曼丽退后两步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沈姝婉睁开眼,望着镜中的自己。
眉如远山,唇若樱瓣,颊边两团淡淡的胭脂,像三月里的桃花。
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,裙摆上绣着几枝忍冬藤,疏疏朗朗的,像长在田埂上。
领口和袖边缀着几朵芍药花,粉粉白白的,像刚摘下来似的。
蝴蝶盘扣停在颈间,翅膀微微翘着,像要飞。
沈姝婉的手心出了汗,指尖凉凉的。
陈曼丽看出了她的不安,握住她的手,那手温温热热的,带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栀子花香。
“别怕。”她道。
沈姝婉深吸了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前头的音乐响起来了。那是陈曼丽特意让人从洋行里找来的唱片,不是西洋乐,是古琴曲,《梅花三弄》,悠悠扬扬的,像山间的清泉。
头一个模特走上台了,穿着一件青碧色的旗袍,裙摆上绣着艾草和菖蒲,走得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。
底下的宾客安静下来,看着那个女子从眼前走过,像一阵风,吹得人心里头软软的。
一个接一个的,那些穿着中药刺绣旗袍的女子,从台上走过。
有忍冬藤的,有艾草的,有百合的,每一件都不一样,每一件都好看。
底下的记者们忙着拍照,闪光灯咔嚓咔嚓的,把台上照得雪亮。
沈姝婉站在侧幕条后头,等着上场。
她的手心全是汗,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
穿着自己做的衣裳,走着自己的路,她怕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