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傍晚,她从店里出来,看见那辆车照旧停在巷口。
她走过去,拉开车门,便看见蔺云琛坐在里头。
他穿着一身藏青长衫,头发也重新梳过,比平日那副清冷模样添了几分郑重。他手里捏着一个锦盒,见她进来,便把锦盒递过去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他道。
沈姝婉接过,打开来,里头是一张纸。她展开来看,上头写着几行字,端端正正的,是她的名字,和他的名字。并排写在一起。
她看了好一会儿,才反应过来,这是婚书。
她的手微微发着抖,指腹轻轻抚过那两个字,像怕碰碎了似的。
“明日去拍照。”他道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,可她看见他握着书卷的手指,指节泛白。
她点了点头,把婚书小心地折好,放回锦盒里,抱在怀中。
车子驶动,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。
她靠在椅背里,抱着那个锦盒,忽然笑了。
第二日是个晴天。陈曼丽一早就来了,带着几个裁缝,还有满满两大箱子衣裳首饰。
她在沈姝婉屋里转了一圈,把那些素净的袄裙都推到一边,从箱子里挑出一件月白绣兰草的旗袍,在她身上比了比,又放下,又挑出一件藕荷色的,还是不满意,最后从箱子底翻出一件胭脂红的。
“就这件。”她道,把那件旗袍塞进沈姝婉怀里,“去换上。”
沈姝婉看着那件旗袍,犹豫了一下。胭脂红,太艳了。她从来没有穿过这样艳的衣裳。
陈曼丽看出她的犹豫,把她推到屏风后头,隔着屏风道:“听我的,今日是你的好日子,穿得喜庆些。平日里那些素净的留着往后穿,今日可不行。”
沈姝婉换了衣裳出来,站在镜前。
胭脂红的缎面贴着身子,滑得像水,领口绣了几枝并蒂莲,金线勾边,在日光下闪闪发亮。
她望着镜中的自己,有些恍惚。
这是她么?
那个穿着灰扑扑的衣裳、低着头在梅兰苑里浆洗衣裳的奶娘,如今穿着这样艳丽的旗袍,要嫁人了。
陈曼丽在一旁看着,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从首饰匣子里取出一支白玉兰簪,替她簪在发间。
那簪子素净,压住了旗袍的艳,衬得她整个人温温润润的,像三月里初开的玉兰。
“好了。”陈曼丽退后两步,上下打量了一遍,拍手道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