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那辆黑色轿车便停在巷口,有时是秦晖来,有时是他自己来。
她第一次在巷口看见蔺云琛时,着实吃了一惊。
他靠在车门边,穿着一身藏青长衫,手里捏着一卷书,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。见她出来,他抬起头,把那卷书收进袖子里,拉开车门。
“上车吧。”
她怔了怔,弯腰钻进车里。他跟着坐进来,吩咐司机开车。
车子缓缓驶动,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。她坐在他身侧,闻见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,心里头有些恍惚。
“爷怎么亲自来了?”她问。
“顺路。”他道,眼睛望着窗外。
她便不说话了。车子在梧桐巷口停下,她推门下车,他也跟着下来。
她走了几步,听见身后有脚步声,回过头,看见他跟在后头,不远不近的,隔了两三步的距离。
“爷?”她疑惑地望着他。
“送送你。”他道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。
她站在那儿,不知该说什么。他便从她身边走过去,推开院门,跟梅香打了声招呼,又蹲下来,摸了摸蔓儿的头。
蔓儿认得他,仰着脸喊“叔叔”,他便笑了,从怀里掏出一包桂花糖,递给她。
家瑞蹲在石榴树下玩泥巴,听见动静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他便走过去,也蹲下来,看着那孩子在地上画的东西。
“画的什么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