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她,目光里有心疼,有庆幸,还有一种她看不太懂的东西。
“别动。”他低声道,“伤口还没好。”
沈姝婉这才想起来。巷子里,秋杏的刀,邓媛芳的巴掌,还有那瓶灌进喉咙里的药。
她记不太清了,只记得自己烧得厉害,浑身像着了火,后来……后来好像是他来了。
她低下头,看见自己身上的寝衣换过了,不是昨夜那件。肩上缠着干净的布条,包扎得仔细。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,有些是邓媛芳打的,有些……她脸一热,不敢往下想了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不知该说什么。
蔺云琛伸出手,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,那动作很轻,像怕碰碎什么。
“你受了伤,又中了药,我没有别的法子。”他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,“你若怪我,我认。”
沈姝婉摇了摇头。她怎么会怪他。若不是他来了,她如今不知是什么光景。
她低下头,望着自己搭在被面上的手,那手上还有几道浅浅的抓痕,是她自己的指甲掐的。
“爷,”她轻声道,“您又救了我一回。”
蔺云琛没有说话,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,下颌抵在她发顶,轻轻叹了口气。那声叹息很轻,轻得像风,可她听出来了,里头有后怕,有庆幸,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疲惫。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他低声道。这四个字说得太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。
可她听着,心里忽然酸得厉害。她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那一下一下的,像是在说,我在,我在,我还在。
过了许久,她才开口:“蔓儿呢?家瑞呢?”
“已经接过来了。春桃看着呢,你放心。”
沈姝婉点了点头,又靠回他怀里。窗外日光正好,照得屋里亮堂堂的。
她闭上眼,听着他的心跳,慢慢地,慢慢地,又睡着了。
陈曼丽来的时候,沈姝婉正靠在床头喝粥。春桃在一旁伺候着,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蔓儿的事:“……小丫头可乖了,一早就起来,自己穿了衣裳,还去瞧了小少爷。两个人在院子里玩了好一阵,吃了饭又睡了。沈娘子您放心养着,有奴婢在呢。”
沈姝婉笑了笑,正要说话,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,又急又脆,像是踩着风火轮来的。
帘子一掀,陈曼丽大步走进来,穿着一身绛红洋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