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秋杏,”她轻声道,“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
秋杏的眼泪滚落下来:“少奶奶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邓媛芳的手猛地攥紧,一把夺过秋杏手里的船票,另一只手狠狠推在她肩上。
秋杏猝不及防,整个人往后倒去,后脑勺磕在栈桥的木桩上,眼前一黑,便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邓媛芳站在栈桥上,低头望着昏过去的秋杏,望了片刻。
她弯腰,将秋杏拖到避风处,又从她身上摸出那个钱袋,掂了掂,揣进怀里。
然后她转过身,没有上船,沿着江岸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风更大了,吹得她的衣裳猎猎作响。她走得很快,像怕自己会后悔似的。
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,只知道不能上那条船。
她邓媛芳,堂堂邓家大小姐,蔺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,不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,灰溜溜地逃到西洋去。
她不甘心。凭什么她落得这般下场,那个贱人却能得偿所愿?
凭什么她什么都没了,那个贱人却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蔺云琛身边?
夜风里,她的笑声低低的,沉沉的,像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警署的人满城搜了两日,没找到邓媛芳的踪迹。
码头、车站、旅馆,都翻了个遍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有人说她连夜坐船逃去了南洋,有人说她躲在哪个亲戚家里不敢出来,也有人说她跳了江,尸体早被冲走了。
各种说法都有,可没有一种能证实。
邓瑛臣被关了三天,才被保释出来。
他出来的第一件事,便是去找秋杏。
秋杏躺在医院里,头上缠着绷带,脸色苍白,看见他,眼泪便涌了出来。
“二爷,少奶奶她……她不肯走。她把我打晕了,自己走了。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,我不知道……”
邓瑛臣站在那里,望着秋杏那张泪脸,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那夜在拘留室里,她签下离婚协议书时那平静得不正常的脸。
她早就想好了,什么都想好了。
签了字,让父亲跟她断绝关系,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完了,然后……然后她要做她早就想做的事。
他转过身,快步往外走。
“二爷!”秋杏在身后喊他,“您去哪儿?”
他没有回头,只是越走越快,最后跑了起来。风灌进他的领口,冷得刺骨。
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