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原来,她什么都不是。
父亲不要她了,丈夫不要她了,连那些她以为永远会站在她身边的人,也一个一个走了。
她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。
可她没有哭出声。她不许自己哭出声。
她是邓家的大小姐,是蔺家的少奶奶,她不能哭。
入夜时分,邓瑛臣的人来了。
是两个生面孔,穿着警署的制服,对看守说了几句什么,那铁门便开了。
“邓女士,跟我们走。”
邓媛芳抬起头,望着那两个人,眼底闪过一丝光亮。
她没有问是谁让来的,只是站起身,跟着他们往外走。
走廊里灯光昏暗,她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,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像一只无处可去的孤魂。
后巷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没有挂牌照。
车门开着,邓媛芳钻进去,车子便无声无息地驶入夜色中。
渡口的风很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江面上黑沉沉的,只有远处几盏渔火在风里摇摇晃晃。
秋杏站在栈桥边,手里攥着两张船票。
看见邓媛芳从车上下来,她连忙迎上去。
“少奶奶!您可算来了!”她将船票递过去,“二爷都安排好了。这是去西洋的船票,明早开。二爷说,让您先去那边避一避,等风头过了,再接您回来。”
邓媛芳接过船票,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起头,望着秋杏那张焦急的脸。
“瑛臣呢?他怎么不来?”
秋杏低下头,声音低了下去:“二爷他……他被警署的人带走了。说是要调查,假药的事,还有码头那些事……二爷说,让您别担心,他那边有人照应,过些日子就出来了。”
邓媛芳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望着江面上那几点渔火,望着那沉沉的夜色,望了很久。
“少奶奶,快上船吧。”秋杏催促道,“再晚就来不及了。警署那边的人还在搜,万一被他们找到……”
“你呢?”邓媛芳忽然问。
秋杏一愣:“什么?”
“你跟我一起走么?”
秋杏眼眶红了,点了点头:“二爷说了,让我跟着您,照顾您。到了那边,什么都安排好了。少奶奶,咱们走吧。”
邓媛芳望着她,望了许久。忽然,她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秋杏的脸。那动作很轻,很柔,像许多年前,她摸瑛臣的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