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云琛在她身侧坐下,吩咐车夫开车。
马车辘辘地驶起来,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往后退。蔓儿在她怀里动了动,换了个姿势,又睡熟了。
车里很静,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,辘辘的,一下一下。
蔺云琛忽然开口。
“往后,把孩子带到府里养着吧。”
沈姝婉抬起头,望着他。
他也望着她,那目光温温的,软软的。
“药房后头那间小院,收拾收拾,给你住。孩子带在身边,你安心,她也安心。”
沈姝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却有些紧。
他又道:“那院子僻静,离药房近。白日里你忙,我让春桃过去帮衬。夜里你带着她睡,谁也动不了她。”
沈姝婉低下头,望着怀里那张小小的脸。
蔓儿睡得那样安稳,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不知道她娘为了她,这一夜跑了多少地方,流了多少泪。不知道她差一点就被灌下那些不知来历的药,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她娘。
她只是睡着,软软的,暖暖的,在她娘怀里。
沈姝婉的眼眶有些发酸。
她抬起头,望着蔺云琛。
“爷,这样……合适么?”
蔺云琛望着她。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?你是顾医生留下的徒弟,是药房的管事。你带着孩子住在府里,名正言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再说,那孩子,我看着也喜欢。”
沈姝婉愣了一愣。
她低下头,又看了看蔓儿。蔓儿睡着,小嘴微微嘟着,那眉眼,那神态,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她。
她忽然想起从前,那些在黑夜里独自撑着的日子。那时她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个女儿,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。
如今,有人愿意给她们一个安身的地方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多谢爷。但我在外面已经有了家了。”
蔺云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望着她。
望着她抱着孩子时那柔软的模样。她平日里总是绷着,挺着,像一株风吹不折的竹子。可此刻她抱着那孩子,那脊背弯下来,那眉眼低垂着,浑身上下透出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温柔。
那温柔像水,一点一点漫开,漫进他眼里,漫进他心里。
他忽然想,若那孩子是他和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