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收了笑,望着他,那目光冷得像冰。
“瑛臣,你记住我的话。”
她一字一顿。
“那个贱人,必须死。你若再坏我的事,别怪我不念姐弟之情。”
邓瑛臣望着她。
望着这个他叫了二十多年姐姐的人。
他忽然想不起,从前的她是什么模样了。
“姐姐,你走吧。”
他转过身,背对着她。
邓媛芳站在那里,望着他的背影。
那背影挺直,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。
她咬了咬牙,转身走了出去。
门砰地关上。
书房里只剩下邓瑛臣一人。
他站在那里,望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,许久没有动。
嘴角那血已经干了,贴在皮肤上,紧绷绷的。
他抬手擦了擦,指腹触到那道裂口,疼得他皱了皱眉。
沈姝婉抱着蔓儿从码头出来时,夜已经深了。
海风吹过来,咸腥的,凉的,吹得孩子在她怀里缩了缩。她把孩子抱得更紧些,用自己那件薄薄的袄子裹住她。
蔓儿还在睡着,小脸贴在她胸口,呼吸均匀。那温热透过衣裳传过来,熨在她心上,把那些悬了许久的恐惧一点一点熨平。
她沿着那条坑洼不平的路往外走。
远处有灯火,昏黄的,在风里晃晃悠悠。
她朝那灯火走去。
走近了,才看清那是一辆汽车,黑亮的车身在夜色里泛着幽暗的光。车旁站着一个人,身形挺拔,穿着玄青色的长衫,披着一件深色的大氅。
蔺云琛。
他站在那里,风把他大氅的下摆吹得微微扬起。那灯火从车头照过来,将他半边脸映得明亮,另半边隐在阴影里。
沈姝婉的脚步顿了顿。
她没想到他会来。
他已经看见她了。
他走过来,走得很快。那步伐比平日急些,像是等得太久,终于等到的那一刻,什么也顾不上了。
走到她面前,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。
蔓儿在她怀里睡着,小脸睡得红扑扑的,一只手还抓着她的衣襟。
他看了片刻,抬起眼,望着她。
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。有关切,有心疼,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、柔软的什么。
“上车吧。”
他侧身让开,引她往车那边走。
车里暖得很,早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