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排废弃的旧屋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阴森,破败的门窗黑洞洞的,像一张张张开的大口。
她跑进去。
脚下踩着碎瓦砾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那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最里头那间屋子的门开着。
她冲进去。
屋里空空的。
行军床上,褥子还铺着,上头有一个小小的凹陷,像是刚有人躺过。地上丢着一个小小的瓷瓶,她捡起来看,里头空空的,什么也没有。
桌上搁着一只碗,碗底残留着一点水渍,干了,留下浅浅的白印子。
她站在那儿,浑身发冷。
来晚了。
又晚了。
蔺云琛跟在后头进来,看见她那模样,心往下沉了沉。
他走到她身边,低头望着那行军床上的凹陷,望着地上那个空瓷瓶。
“人刚走不久。”
沈姝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那张空空的床。
那床上还有一点温热,像是孩子的体温留下的。
她伸出手,摸了摸那褥子。
凉的。
秦晖带人在四周搜了一遍,回来时脸色凝重。
“爷,码头那边的人说,约莫半个时辰前,有人看见一个男人抱着个孩子往西边去了。往西边,那是出城的方向。”
蔺云琛的眉头蹙起来。
“出城?城门那边可查了?”
秦晖摇头。
“已经派人去了,还没消息。”
沈姝婉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她望着那扇破败的窗,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,望着那空荡荡的、什么也没有的远处。
她想起蔓儿的脸。
那张小小的脸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像两弯月牙儿。她叫她娘的时候,声音软软的,糯糯的,像刚出锅的糯米糕。
那孩子如今在哪儿?
害怕吗?哭吗?有没有人给她喂吃的,给她盖被子?
蔺云琛走到她身边,伸出手,想握住她的手。
她轻轻避开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久到天色彻底暗下来,久到秦晖又来回了几次话,都是摇头。
忽然,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小厮跑进来,气喘吁吁的。
“沈娘子!有人让我送封信来!”
沈姝婉接过那封信,拆开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