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握着,握得紧紧的。
码头上那排废弃的旧屋,白日里也没多少光透得进来。
窗棂上糊着的纸早烂了,只剩几根朽木横七竖八地撑着。风从破洞里灌进来,呜呜地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哭。
邓瑛臣推开门时,那股霉味扑面而来,呛得他皱了皱眉。
他往里走。
脚下踩着的碎瓦砾咯吱咯吱地响,在这寂静里听着格外刺耳。
最里头那间屋子的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。
他推开门。
屋里点着一盏油灯,火苗跳跳的,把那些斑驳的墙皮照得忽明忽暗。蒙面人站在那张破木桌前,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瓷瓶,正往碗里倒着什么。
行军床上,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。
邓瑛臣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。
她睡着了。小小的脸睡得红扑扑的,嘴唇微微嘟着,一只手还抓着褥子角。那眉眼,那神态,活脱脱一个小沈姝婉。
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“住手。”
蒙面人回过头来,见是他,愣了一愣,手里的瓷瓶顿住。
“二爷。”
邓瑛臣走过去,一把夺过那瓷瓶,看了看里头的药片,又望向那碗里已经化开的药水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蒙面人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邓瑛臣的脸色沉下来。
“说。”
蒙面人抬起头,那露在外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“大小姐吩咐的。说是新到的西洋药,要在人身上试试。”
邓瑛臣的手猛地攥紧。
他望着那张行军床上的孩子。她才两岁,小小的,软软的,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不知道。躺在这阴冷潮湿的破屋里,等着被人灌下那些不知来历的药。
他想起姐姐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从前清冷冷的,像山间的溪水。可如今那水里翻涌着的,是恨,是妒,是那种要把人烧成灰烬的疯狂。
她还是从前的姐姐吗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这事不能让她做。
“这孩子我带走了。”
蒙面人抬起头。
“二爷,大小姐那边……”
“大小姐那边,我自会去说。”
邓瑛臣俯身,把那孩子轻轻抱起来。那孩子软软的,温温的,在他怀里动了动,小脸往他胸口蹭了蹭,又睡熟了。
他低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