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瑛臣的脸色白了白。
沈姝婉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平的,可那平平底下,压着的东西,让邓瑛臣心里发寒。
“邓二爷,您姐姐要杀我,我认了。是我替她睡了她丈夫,是我顶着她的脸招摇过市,是我活该。可她不该动蔓儿。”
“蔓儿还是个婴儿。”
“她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她只知道饿了要吃的,困了要睡,被人抱在怀里就笑。”
沈姝婉说着,那一直平静的声音,终于裂开一道缝。
“邓瑛臣,若这事跟你有关系,我这辈子,下辈子,生生世世,都不会放过你。”
邓瑛臣站在那里,望着她。
那目光里有惊,有怒,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虚。
不是心虚他做了,是心虚他没做,却被她这样指着鼻子骂。
他忽然有些恼。
“沈姝婉,你凭什么认定是我?我邓瑛臣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,可我要对付你,用不着拿你女儿下手!”
沈姝婉望着他。
那目光冷冷的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您不拿她下手,可您姐姐会。”
邓瑛臣一噎。
沈姝婉转身就走。
“沈姝婉!”
他在身后喊她。
她没有回头。
邓瑛臣站在那里,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,心里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
他想起姐姐那些日子说的话。
“瑛臣,你帮帮我。那个贱人,她如今不满足了。她想上位,她想取代我!”
他那时说,腾不开手。
可姐姐还是动手了。
她拿那孩子下手。
邓瑛臣一拳砸在门框上,砸得虎口都裂了,血渗出来。
码头永丰号货舱后头,有一排废弃的旧屋。
那是早年间洋人建的,后来荒废了,门窗都朽了,里头堆着些没人要的破烂。
蒙面人抱着那孩子,从后头的小门进去。
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霉味呛得人想咳。他往里走,走到最里头一间,推开门。
那间屋子收拾过。地上铺着一层干草,角落里搁着一张破旧的木桌,桌上放着一盏油灯。墙边靠着一张行军床,床上铺着薄薄的褥子。
他把那孩子放在床上。
孩子还在睡着,小脸睡得红扑扑的,嘴唇微微嘟着,像在做着什么好梦。那长长的眼睫覆下来,在眼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