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云琛没有说话。
秦晖觑着他的脸色,又道:“沈娘子那边,去了周家一趟。周王氏死了,那个杨采薇疯了。沈娘子从她嘴里问出些话,是有人出钱买孩子,让周王氏干的。交货的地方在码头永丰号货舱后头,接货的是个蒙面男人。”
蔺云琛的眉头动了动。
“谁出的钱?”
秦晖摇头。
“杨采薇说不知道,是个女人,传话的是个男人。周王氏见过那传话的,是个精瘦的汉子,穿着短打。”
蔺云琛沉默着。
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着。他想起她站在桂花小院门口那晚,她说“是邓媛芳”时那平静的语气。
那平静底下,是什么?
是恨。
是那种压抑了太久、终于再也压不住的恨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那株老梅,枝头已经冒了新芽。嫩嫩的,绿绿的,在月光下泛着光。
他想起她从前说过的话。
“奴婢这辈子,只求女儿平安长大。”
他站在那儿,望着那片月光。
心里有什么东西,在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半晌,他开口。
“加派人手,继续查。码头、车站、城门,所有能出去的地方,都给我盯着。还有邓家那边,盯紧了。”
秦晖应了。
他退出去。
屋里只剩下蔺云琛一人。
他站在那里,望着窗外的月光。
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祖母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这世上最苦的事,不是求不得,是求到了,却守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