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采薇摇头,摇得头发都散了。
“不知道。真不知道。是个女人,穿得讲究,戴着帷帽,看不清脸。周王氏说,是有人传的话,传话的是个男人,在巷子里找的她。说事成之后,到码头永丰号货舱后头,有人给剩下的钱。”
沈姝婉的眼睛眯了眯。
“然后呢?”
杨采薇的眼泪又涌出来。
“然后……然后我们就去了。周王氏抱着孩子,等在那后头。来了个男人,一身黑,蒙着脸。他把孩子接过去,说要给钱。周王氏凑上去,他……他就拿刀捅了她。”
她捂着耳朵,浑身剧烈地发抖。
“我看见了,我看见他捅的,刀从她肚子里穿出来,全是血,全是血。他把她踢进海里,抱着孩子走了。我躲在货箱后头,不敢动,不敢出声。”
沈姝婉的手微微收紧。
“那男人什么模样?”
杨采薇摇头。
“看不清,他蒙着脸,只露出眼睛。眼睛……眼睛挺亮,像狼似的。”
沈姝婉站起身。
杨采薇抱着她的腿不放。
“你别走!我告诉你了,你救我!周家的人不会放过我的,周珺知道是我害死他娘,他会杀了我!”
沈姝婉低头看她。
那目光里没有恨,没有厌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让人浑身发冷的疏离。
“周珺不会杀你。”
杨采薇愣住了。
沈姝婉轻轻挣开她的手。
“他那条腿,走不动了。”
她推开门,走进那片黑暗里。
巷子口停着一辆马车。
秦晖站在车旁,脸色凝重。见她出来,他迎上前。
“沈娘子,码头那边查过了。永丰号货舱后头没有线索,那一片太乱,人来人往的,查不到谁夜里去过。”
沈姝婉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。”
她上了车,靠在车壁里,闭上眼。
马车辘辘地响着,往蔺公馆的方向去。
她闭着眼,杨采薇那些话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转。
穿得讲究的女人。传话的男人。码头的男人。
可有一个念头,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,怎么也拔不出来。
如今蔓儿丢了。
她不知道蔓儿还活着没有。
她不敢想。
月满堂里,灯还亮着。
蔺云琛坐在书案后头,秦晖站在下首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