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晖见他没有别的话,便退了出去。
屋里只剩下他一人。
他搁下笔,靠在椅背里,望着窗外那株老梅。枝头已经冒了新芽,嫩嫩的,绿绿的,在日光下泛着光。
他想起她站在公堂上的模样。
他没有去,可他什么都听说了。
她站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把那些年受的苦,一桩一件,说得清清楚楚。
她说到女儿的时候,声音发颤,可到底没让眼泪落下来。
她赢了。
彻底赢了。
他靠在椅背里,嘴角弯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可他自己知道,那是这些日子以来,头一回真正松快下来。
她自由了。
从那个吃人的家里,从那些吸她血的人手里,彻底挣脱出来了。
往后,她可以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了。
他坐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按了按桌上的铃。
秦晖很快进来。
“爷有何吩咐?”
蔺云琛望着窗外,声音淡淡的。
“醉仙楼那边,定一桌席面。要最好的,挑她爱吃的菜。送到三房桂花小院去。”
秦晖愣了愣。
“爷是说……沈娘子那边?”
蔺云琛没有回头。
“让她知道是府里赏的,旁的不用说。”
秦晖应了声“是”,退了出去。
日头渐渐偏西时,桂花小院的院门被人敲响了。
沈姝婉正在屋里收拾东西。
官司赢了,她心里松快了许多,便把那些积攒下来的物件归置归置,该扔的扔,该留的留。
听见敲门声,她放下手里的东西,起身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个穿青布短打的小厮,生得眉清目秀的,手里提着个偌大的食盒。见她开门,他躬身行了一礼。
“沈娘子,奴才是来送东西的。”
沈姝婉愣了愣。
“送东西?谁让送的?”
小厮笑了笑,没有答话,只是将食盒递进来。
沈姝婉接过,那食盒沉甸甸的,分量不轻。她低头看了看,食盒是红漆的,雕着精细的花纹,瞧着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的物件。
她抬起头,还想再问,那小厮已经走了。
走得很快,转眼便消失在巷口。
沈姝婉站在门口,望着那个食盒,心里忽然有些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