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媛芳抚着那料子,手指微微发着抖。
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,就着水吞下去。
那是西洋的镇定药,吃了能让心跳平缓些,能让手不抖,能让脑子清明些。她这些日子全靠它撑着。
药效起来时,她站起身,让秋杏帮她换上那身衣裳。
秋杏低着头,一件一件替她穿好。那袄子穿在她身上,不知怎的,总有些不对劲。腰身那里松了些,胸口那里又紧了,怎么扯都不熨帖。
秋杏不敢说。
邓媛芳对着镜子,望着镜中那个人。
藕荷色的袄子,月白的裙子,发髻松松地挽着,鬓边只簪了支素银簪子。
她看着,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她堂堂邓家嫡女,竟然要扮成一个奶娘。
可她顾不得了。
她吞了药,脑子清醒得很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也知道这事有多荒唐。可她没有别的法子。
她要让他看她一眼。
哪怕只是一眼。
月满堂的灯还亮着。
邓媛芳站在门外,深吸一口气,掀帘进去。
蔺云琛还坐在书案后头,手里握着笔,在写什么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
那目光落在她身上,停了一瞬。
邓媛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看出来了?认出她了?
可那目光只停了一瞬,便移开了。
他低下头,继续写他的字。
邓媛芳站在那里,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她没有动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他。
他竟认不出她。
不是认不出她是邓媛芳,是认不出她是沈姝婉。
她扮得那样像,他竟连多看一眼都不肯。
曾经,他把沈姝婉认成了她。
她以为沈姝婉是她的替身。
可不知从何时起,他再也不会认错了。
她忽然走过去,走到他面前。
“爷。”
她的声音放得很软,学着那人说话的腔调。
蔺云琛抬起头来。
那目光落在她脸上,这回停得久些。可那目光里,没有惊讶,没有波动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让人浑身发冷的平静。
“你做什么?”
邓媛芳站在他面前,离他不过两步远。她微微低着头,学着那人平日的姿态,眉眼低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