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媛芳走到他面前,福了福身,声音放得柔柔的。
“爷,妾身让人炖了盅燕窝,爷尝尝。”
她示意身后跟着的丫鬟将托盘搁在案上,亲自端起那青瓷盅,双手递到他面前。
蔺云琛没有接。
他只是望着她,那目光淡淡的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搁下罢。”
邓媛芳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站在那里,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僵住。可她没有放下,仍是那样端着,像是等着他接。
“爷,这燕窝是妾身亲自看着炖的,火候正好,趁热喝才好。”
蔺云琛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,没有厌烦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她熟悉的、让她浑身发冷的疏离。
“我说了,搁下。”
邓媛芳的手终于放下来。
她将那盅燕窝搁在案上,站在那儿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蔺云琛已经低下头,继续看他的账册。
那姿态,分明是在送客。
邓媛芳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
久到她的腿都酸了,久到那盅燕窝的热气散尽了,久到窗外的日光从正午移到偏西。
他始终没有抬头。
她终于转身,走了出去。
回到淑芳院,她一进门便把那支赤金步摇扯下来,狠狠摔在地上。
步摇上的流苏断了,珠子滚了一地。
秋杏吓得不敢出声,只蹲在地上,一颗一颗捡那些珠子。
邓媛芳坐在榻上,浑身发抖。
她是他的妻子。
他怎么能用那种眼神看她?
她捂着脸,肩膀一抽一抽的,却哭不出声来。
夜里,邓媛芳没有睡。
她坐在妆台前,望着镜中那张苍白的脸。那脸擦了粉,点了胭脂,瞧着比白日里精神些。可那眼神,空洞洞的,像两口枯井。
秋杏从外头进来,手里捧着个包袱。
“少奶奶,您要的东西,奴婢拿来了。”
邓媛芳接过,打开包袱。
里头是一身衣裳。藕荷色的斜襟袄子,月白的裙子,料子寻常,款式也寻常,是府里那些有点头脸的仆妇常穿的样式。可这身,是比着那人平日穿的做的,领口袖缘的盘扣,腰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