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体己,统共五十来块。你去拿来,先交了保释金。旁的,让阿珺去找婉娘要。”
杨采薇站在那里,没有动。
周王氏催她,“快去啊!愣着做什么?”
杨采薇点点头,转身出去。
她走得很快,脚步在过道里噔噔地响。
周珺望着她的背影,心里忽然有些发慌。他也说不上是为什么。
杨采薇回到那条破巷子时,巷子里已经黑透了。
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屋里黑着灯。
她没有点灯,径直走到周王氏那间屋,掀开那床污迹斑斑的褥子。
褥子底下压着个旧布包。
她打开来看,里头是一叠银元。数了数,整整五十块。
杨采薇握着那些银元,坐在床沿上。
窗外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狗叫,又很快没了声。
她想起前阵子遇见的那个男人,穿着青灰长衫,眉眼风流。那男人说要给她在浅水湾置一座宅子。
她在周家这些年,吃的是剩饭,穿的是旧衣,伺候那个瘸子像伺候祖宗,连夜里睡觉都不敢睡沉了。
周王氏口口声声说把她当亲闺女,可那褥子底下藏着的钱,她一个子儿也没见过。
杨采薇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她把那包银元揣进怀里,站起身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忽然停住。
回过头,看了一眼这间住了许久的屋子。
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清。
她转过身,推开门,走进那片夜色里。
警署里,周珺和周王氏等了很久。
久到那盏油灯里的油快干了,火苗一跳一跳的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周珺靠在墙边,那条伤腿疼得他直冒冷汗,可他不敢动。他时不时往门口望一眼,望一回,心里便沉一分。
周王氏靠在墙角,嘴里不住地念叨。
“采薇怎的还不回来?那丫头走路慢,定是走得急了。再等等,再等等她就来了。”
又等了一刻钟。
又一盏茶的工夫。
周珺忽然站起身,往外走。
周王氏在后面喊他,“阿珺!你去哪儿?”
周珺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往家走。
那几步路,他走了很久。
巷子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