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过来,凉凉的。
她拢了拢衣襟,没有往药房走,而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。
清音阁里,灯火通明。
沈姝婉提着药箱,在门口站了站,才抬脚进去。
二太太正靠在榻上,额上敷着块热帕子,见沈姝婉进来,微微抬了抬眼。
“沈娘子来了。快坐。”
沈姝婉行了礼,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。
“二太太哪里不舒服?”
二太太按着太阳穴,叹了口气,“也不知怎的,下午还好好的,吃过晚饭便疼起来了。一阵一阵的,像有人拿针扎似的。”
沈姝婉伸手,替她诊了诊脉。
脉象平和,并无异样。
她收回手,从药箱里取出几味药,配了一副安神止痛的方子。
“二太太这是劳累了。民女给您配副药,煎了服下,歇一晚便好。”
二太太点点头,“有劳沈娘子了。”
沈姝婉起身,随着丫鬟往小厨房走去。
药煎上了,她便守在炉边,看着那药罐里的水一点点沸腾起来。
丫鬟在一旁站着,也不说话。
屋里静得很,只听得见炉火噼啪的声响。
沈姝婉望着那跳动的火苗,心里那根弦,一直绷着。
那日的事情,她还记得。
从那一刻起,她便不能再像从前那般,掉以轻心了。
药煎好了。
她将药汁滤进碗里,端着往正屋走。
穿过回廊,转过月洞门,前面便是清音阁的后院了。
夜已经很深了,廊下的风灯只零星点着几盏,光线昏昏沉沉的。她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拖得老长,像一只无声的鬼魅。
走到那口大水缸旁边时,身后忽然扑来一阵疾风!
沈姝婉来不及反应,一只粗粝的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口鼻!
那手上有股刺鼻的药味,直往她鼻腔里钻。她的脑子顿时昏沉起来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她猛地咬下去!
“啊——!”
身后那人吃痛,手松了松。
沈姝婉趁势挣脱,手里的药碗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