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嬷嬷劝道:“太太,您消消气。那凤姨娘再怎么样,也不过是个姨娘。二爷不过是一时新鲜,过些日子便忘了。”
二太太冷笑,“他要是真的一时新鲜,我也就忍了。可你不知道,他心里惦记那贱人多少年了!当年还没分家的时候,他就往三房跑得勤,我还当他是去找三爷议事,后来才知道,他是去看那贱人的!”
二太太在屋里来回踱着步,嘴里不住地骂着,“还有那个四丫头,当年就不该让她生下来。虽是傻子,可二爷把她当个宝似的,捧在手心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一个傻子,也配?”
她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,顾盼娘那丫头,若不是她嘴碎,在四丫头跟前胡说八道,我也不会…….”
桂嬷嬷的脸色微微发白。
“太太,那些事都过去多少年了。如今二房也分出去了,咱们过些日子便要回沪城,这蔺公馆的事,跟咱们还有什么相干?您就别再提了。”
“你懂什么?”二太太打断她,“如今人回来了,事也跟着回来了。那凤姨娘肚子里揣着个东西,谁知道是不是二爷的?你要知道,往年老太太寿宴,咱们也都是回来的,指不定回回她都勾搭二爷!若真是二爷的,生下来是个儿子,二爷还不得更往那边跑?”
桂嬷嬷低声道:“太太,您听老奴一句劝。这蔺公馆如今是大房当家。咱们是客,客有客的规矩。有些事,能不管便不管,能忍便忍。等老太太的丧事办完,咱们便回沪城去了,何必在这儿惹一身腥?”
二太太沉默着。
她知道桂嬷嬷说得对。
可心里那口气,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就在这时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紧接着,是丫鬟的通报声:“太太,药房的沈娘子来了,说是给五小姐送药来了。”
二太太和桂嬷嬷对视一眼。
两人的脸色,都微微变了变。
桂嬷嬷快步走到门边,掀开帘子往外看。
廊下,沈姝婉正提着个小包袱,往这边走来。
她走得不快,步履从容,面色如常。
二太太走到窗边,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望。
沈姝婉已经走到廊下了,正低着头整理手里的包袱,像是方才从药房过来,什么都没听见似的。
二太太的眉头微微蹙起,转过身,示意桂嬷嬷开门。
桂嬷嬷掀开帘子,脸上堆起笑:“沈娘子来了,快请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