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这个曾经那样骄傲、此刻却如此卑微的女人。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祖母说过的话。
“这世上最难的事,不是恨,是饶恕。可饶恕之后,还有更难的,是放下。”
霍韫华放不下。
她放不下那些恨,那些怨,那些被辜负的日日夜夜。
可她放不下孩子。
这孩子,是她在这世上最后一点牵挂了。
沈姝婉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夫人,我答应您。”
霍韫华怔住。
那目光里有惊,有喜,有不敢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答应了?”
沈姝婉点头。
“我答应您。等时候到了,我会想办法,带小少爷走。”
霍韫华的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。
她松开攥着沈姝婉的手,双手合十,对着她连连作揖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你……沈姝婉……你是个好人……你会有好报的……”
沈姝婉扶住她。
“夫人,您别这样。您先养好身子——”
“养不好了。”霍韫华打断她,摇了摇头,“我知道的。养不好了。”
她望着沈姝婉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忽然有了一丝光。
“可家瑞能好。他还能好。”
沈姝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轻轻握着霍韫华的手。
霍韫华喘着气,靠回床头。
她望着屋顶,望着那盏摇摇欲坠的烛台,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。
“家瑞……娘给你找好人了……你可以走了……可以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了……”
她喃喃着,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。
那笑意很淡,却让沈姝婉心里,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。
她忽然想起赵银娣临死前说的那句话。
“其实我不恨你。”
她想起秦月珍在柴房里那癫狂的笑。
她想起如烟倒在血泊里时,那至死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这些女人,都疯了。
可疯之前,她们都曾经是活生生的人。
有爱,有恨,有盼头,有不甘。
只是这蔺公馆,这吃人的地方,把她们一个一个,都逼疯了。
霍韫华也会疯吗?
她已经快死了。
可她还清醒着。
清醒地安排着孩子的后路,清醒地把自己最后一点东西,交到另一个人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