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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门开着,里头陈设简素,桌椅床榻皆是半旧。
    赵德海那腌臜东西不配用好物什,这宅子不过是狡兔三窟之一,并未精心布置。可此刻蔺云琛顾不上许多。
    他将沈姝婉轻轻放在榻上。
    她眉头紧蹙,呼吸急促而浅,额头渗出细密冷汗。那汗不是凉的,是烫的——烫得惊人。
    蔺云琛探手覆上她额头,只一触,心便沉到谷底。
    这是毒发之兆。
    他不懂医理,却也知有些毒性温热,入体后会引动内热,高热不退,三日便能要人性命。
    而她已烧成这样。
    秦晖在门外低声道:“爷,属下这就去慈安堂请顾医生——”
    “来不及了。”蔺云琛打断他,“你带人守住院子,不许任何人进来。”
    秦晖一怔。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
    门从外头轻轻阖上。
    室内只剩下烛火轻微的爆裂声,和他越来越急的呼吸声。
    他俯身,解开她衣领。
    那枚毒针留下的创口已肿成李子大小,周围皮肉青紫相间,像一朵妖异绽开的、要人命的恶花。
    他从怀中摸出一柄贴身小刀。
    刀锋映着烛火,寒光幽微。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。
    刀刃贴上那青紫肿胀处,极轻、极稳地划开一道十字。
    黑血涌出,带着刺鼻的腥臭。
    她痛得浑身一颤,眉头拧得更紧,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、破碎的呜咽。
    他停了手。
    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    他从未怕过什么。
    十二岁随父亲上船,遇上海匪,他提刀杀第一回人,手没有抖。十六岁父亲战死,族中几房虎视眈眈,他当着一众叔伯的面接过家主印信,手没有抖。二十一岁码头大火,他冲进火场抢出最后一批货,手臂被烧得皮开肉绽,手也没有抖。
    可此刻,听着她这一声微弱的、无意识的痛呼——
    他的手在抖。
    他闭了闭眼。
    刀锋继续往下,将创口划得更深些,让那毒血多流一些出来。
    黑血渐渐转红。
    她烧得越来越烫。
    他放下刀,从腰间解下那枚羊脂玉螭龙佩。玉佩里常年藏着一粒顾白桦制的清心化毒丸,是早先他受伤时顾老留下的,嘱咐他随身带着,以防不时之需。
    他将药丸研碎,和了温水,想喂她服下。
    可她牙关紧咬,怎么也撬不开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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