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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淡疏离、仿佛万事万物都入不得眼的眼睛——此刻翻涌着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、浓烈到近乎狰狞的杀意。
    “她在哪里,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,“你们便碰她哪里。”
    赵德海浑身筛糠般发抖。
    他活了几十年,见过太多人。宫里的贵人、王府的侍卫、军阀的枪杆子、黑道的亡命徒——他从没有怕过谁。
    可这一刻,他怕了。
    这个年轻人看他的眼神,不像在看一个人。
    像在看一件死物。
    “大……大少爷……”他齿关打战,每吐一个字都牵动满脸伤口,疼得几乎昏厥,“老奴……老奴没碰她……没敢……是王爷的人给的药……让她昏睡……只是昏睡……”
    蔺云琛没有应。
    他只是松开他衣领,任由他像滩烂泥滑落在地。
    然后他转身。
    走向那个被丢弃在廊下、仍昏迷不醒的女人。
    他俯身,将她打横抱起。
    她在他怀里蜷缩着,像一片被风雨打落的叶,那样轻,那样冷。
    夜风拂过,将他鬓边散落的发丝吹乱。
    他没有理会,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。
    望着她沉睡的脸,他忽然低声开口:
    “沈姝婉。”
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,当着她的面,唤这个名字。
    她的脸贴在他心口,隔着被血浸透的衣料,似乎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阵紊乱的、急促的、几乎要挣破皮肉的跳动。
    他忽然不敢再看。
    怕再看一眼,那根绷了太久的弦便会断掉。
    断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地方。
    “大少爷!”秦晖带人追至院门,见状一怔,旋即垂首,“外头的漏网之鱼都料理了。这老阉狗……”
    “留着。”蔺云琛没有回头,“看管起来,等三叔发落。”
    他抱着沈姝婉,大步往外走。
    踏出院门时,他脚下忽然一顿。
    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那满地狼藉的青石板上。
    他低头,望着怀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    她颈侧那块青紫,又蔓延了几分。
    “顾医生呢?”他问。
    秦晖喉头滚动。
    “方才……方才三老爷那边来人传话,说慈安堂老太太受了惊,顾医生被请过去了。一来一回,怕是……”
    他没说下去。
    蔺云琛沉默片刻。
    “……备车。”他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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