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着她,像看一只流浪的野猫。
“几岁了?”他问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点心,递给她。
“跟我走,”他道,“有饭吃。”
她接过点心,狼吞虎咽。
然后就跟着他走了。
那是她这辈子,吃得最饱的一顿饭。
也是她这辈子,走上不归路的第一步。
可她不后悔。
那时候的她,只是想活下去而已。
枪声响了。
子弹正中眉心。
赵银娣仰面倒下,双眼仍睁着,望着那轮清冷的月。
月光将她的脸映得很白,很静。
她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,像终于解脱了。
春桃望着她倒下的身影,双腿一软,跌坐在地。
这人,也不过二十出头。
和她差不多大。
她忽然很想问问她:
你这一辈子,有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?
可赵银娣再也不会回答了。
赵德海那宅子离蔺公馆不过隔了两条街。
是处极不起眼的旧式小院,藏在一排垂垂老矣的槐树后头,门楣上的匾额早已褪了色,瞧不清题字。
若非早先着人盯过这老阉狗的底细,秦晖便是打从这门前过一百回,也想不到里头住着那样腌臜的人物。
蔺云琛一脚踹开院门时,赵德海正拖着沈姝婉往东厢房去。
他年过半百,早不是当年在乾清宫当差时那副利落身骨,今夜连番奔逃已耗尽气力,拖着个昏迷的女子,每走一步都像在跟阎王爷讨命。
可他不敢停。
王爷的人撤了,蔺三爷的人还在后头追,他若落在蔺家人手里,这些年替王爷办的那些事,够他死一百回。
他必须先把这女人藏好。
这女人是王爷要的人。
不,不只是王爷要。
他自己也想要。
从第一回在梅兰苑廊下远远瞧见那奶娘起,他便动了心思。
那身段,那眉眼,那低眉顺眼时颈侧一抹柔腻的弧度……他在宫里伺候过多少贵人,见过的美人车载斗量,却没有一个像她这样,明明卑贱如泥,偏生着一身不该属于下贱人的、温温润润的光华。
像蒙尘的珠,藏在匣子里,不声不响,却教人一眼便挪不开。
他肖想了许久。
原以为这女人是三房的人,一时不好下手。后来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