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望着他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三老爷,您知道赵德海为何要我留在这府里吗?”
蔺三爷脚步一顿。
“不是监视您,”赵银娣自顾自道,“是监视小少爷。”
蔺三爷脸色骤变。
“王爷一直想找回当年宫里的孩子,”赵银娣轻声道,“可惜当年端军入城,宫中大乱,孩子被宫女抱走,辗转流落民间。他找了十几年,只找到一个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个孩子,被您藏起来了。”
蔺三爷死死盯着她。
赵银娣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躲。
“我知道您把他藏在哪儿,”她道,“这些年,每隔三个月,我便悄悄去送一回银钱吃食。他长得很像先帝,眉眼细长,下巴尖削,是个漂亮孩子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您把他藏得很好。王爷的人查了三年,都没查到那地方。”
蔺三爷沉默片刻。
“……你为什么现在说出来?”
赵银娣歪了歪头。
“因为我不想让他找到那孩子。”她道,“王爷那人,嘴上说着复国,心里只有他自己的权欲。孩子落在他手里,不过是多一颗棋子。可您——”
她看着蔺三爷。
“您把这孩子藏了十年,护了十年,从未想过用他去换什么。您才是真正想让他活着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虽然恨您,可这件事,您做得对。”
蔺三爷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望着她,那目光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本可以不走到这一步。”
赵银娣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是啊,我本可以不走到这一步。”
她没有再说下去。
因为她忽然看见,月光下,一道身影正朝她走来。
是面具男。
他浑身是血,步履踉跄,那面从不离身的银质面具已不知去向,露出一张苍白清隽、眉目如画的脸。
他约莫三十出头,眉眼温柔得不像个杀手,倒像江南三月烟雨里走出的书生。
他望着赵银娣。
他开口,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……何苦?”
赵银娣望着他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那年她刚被赵德海收为义妹,被送到王爷府上学规矩。
她什么都不会,笨手笨脚,打碎了茶盏,划破了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