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婉立在门边,望着他的背影。
她饮的那几杯酒,此刻正缓缓涌上来。不烈,只是温温的、软软的,像浸了蜜的温水,将四肢百骸都泡得有些轻飘。
她不该喝那些酒的。
可她喝了。
为了应付邓瑛臣的试探,为了堵住那些或明或暗的窥伺,她将那几杯酒饮得干脆利落。彼时不觉得如何,此刻酒意慢慢泛上来,才发觉脚下有些虚浮。
她扶着门框,轻轻吸了口气。
“爷……”
“过来。”
他没有回头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。
沈姝婉顿了一瞬。
她缓缓走过去,在他身后半步停住。
他忽然转过身来。
日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将他面容笼在一片逆光的阴影里,看不清神情。只有那双眼睛,在昏暗中格外明亮,像燃着一簇她不认识的、幽微的火。
“你今日,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低哑,“饮了那几杯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沈姝婉垂下眼帘。
“妾身……”
她的话没能说完。
他抬手,指腹轻轻按在她唇角,擦过那残留的、早已干透的酒渍。力道极轻,像拂去一片落花。
“邓瑛臣那般激你,”他道,“你便接。”
那语气平淡,听不出是责怪还是旁的什么。
沈姝婉没躲。
她只是抬眸,对上他的视线。
“妾身若不接,”她轻声道,“他还要敬爷。”
蔺云琛看着她。
她今日喝了酒,眼角有些薄红,平日的沉静便淡了几分,添了些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、却又极少流露的柔软。那支玉兰簪在鬓边莹然生光,衬得她眉眼温润,像三月江南刚被春雨洗过的天色。
蔺云琛收回手。
他转过身,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槅扇。
冬日的冷风灌进来,将他衣上淡淡的酒气吹散了些。
“你去歇息罢。”他道。
沈姝婉望着他的背影。
他立在窗前,日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轮廓,那件绛紫锦袍被风吹起一角。
他的脊背依然挺直,像这宅院里每一株历经风雨的老树,看不出丝毫动摇。
可她分明看见,他垂在身侧的手指,微微蜷着。
没有握紧。
只是蜷着。
像想抓住什么,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