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扯了扯嘴角。
“想必是三爷怜惜姨娘,私下贴补了不少吧?”
如烟脸色微微发白,垂首不语。
蔺三爷霍然抬眸。
“霍氏,”他沉声道,“你这是什么话?”
霍韫华偏过头,不看他。
“我不过是随口一问,三爷急什么。”她将茶盏搁下,“也罢,横竖三爷的钱,爱给谁花给谁花,我不过是心疼公中的银子罢了。”
蔺三爷脸色铁青,待要发作,老太太已摆了摆手。
“好了。”老太太淡淡道,“今儿是好日子,少说两句。”
她抬手抚了抚颈间那温润的玉,目光扫过霍韫华,又落回如烟身上。
“你有这份孝心,我记下了。”她道,“往后好生伺候三爷,便是最好的谢礼。”
如烟低低应了声“是”。
霍韫华垂下眼帘,不再言语。
戏台下的暗涌,沈姝婉尽收眼底。
台上锣鼓喧天,八仙正各显神通,渡过东海。
这世间,谁不是各怀心事的渡客?
渡得过,是运。
渡不过,是命。
邓瑛臣收回落在她脸上的目光。
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,缓缓饮了一口。
那茶又苦又涩。
可他咽下去了。
戏还长。
他等得起。
午宴散时,日头已过中天。
宾客们三三两两往花厅外去,寒暄声、道别声、车马辘辘声交织在一处,将那满堂锦绣的热闹渐渐稀释。蔺云琛与蔺三爷并肩立在前庭廊下,送走最后一批贵客,回身时,眉宇间那层淡淡的倦意便浮了上来。
沈姝婉跟在他身侧,正要开口告退,却被他握住了手腕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没有看她,声音也平淡,却是不容置喙的语气。
沈姝婉一怔,不及应声,已被他牵着穿过回廊,往月满堂的方向去。
春桃在后面张了张嘴,到底没敢跟上。
月满堂内室。
帘栊半卷,日光从雕花槅扇透进来,在金砖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。那光里有细尘缓缓浮动,像被岁月浸透的旧梦。
蔺云琛松开她的手。
他径自走到窗前,背对着她,解开腰间的螭龙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