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塔不过二尺来高,却玲珑剔透,处处见匠心。
不说与昨日那十二层巨塔争锋,单论精致工巧,竟尤有过之。
厅内响起低低的惊叹声。
老太太怔怔望着那座寿塔,半晌说不出话。
她声音有些发颤,“这是何时备下的?”
沈姝婉垂眸。
“寿宴筹备之初,孙媳便想着,凡事当留余地。秦氏那座寿塔虽好,到底头一回做这般大物件,恐有疏漏。便私下另寻了工匠,又请教了几位老辈,依古法做了这座小的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柔。
“原想着若昨日顺遂,这塔便悄悄供在佛堂,算孙媳私下的心意。没想到竟真用上了。”
老太太望着她,目光复杂。
这孙媳妇进门数月,她向来淡淡。
邓家女,名门闺秀,门第是够的,可性子太过矜持,待人接物总隔着一层。她心里属意的孙媳人选原是曼丽,活泼,贴心,会来事儿。
可眼前这一幕……
她忽然想,或许自己从前,待这孩子,确实过于苛刻了。
“好。”老太太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好孩子,难为你有这份心。”
沈姝婉摇头。
“孙媳只盼老太太福寿绵长,寿塔不过是个彩头。只要老太太喜欢,塌了再做便是。”
她说着,唇边漾起浅浅笑意。
那笑意不卑不亢,不邀功,不委屈,只是寻常。
老太太望着她,心里那块疙瘩,不知不觉便化了。
她伸手,轻轻拍了拍沈姝婉的手背。
“往后莫说这般傻话。”老太太道,声音难得柔和,“塌了就塌了,还能怪你不成?”
沈姝婉垂首应“是”。
邓瑛臣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端起茶盏,慢慢饮了一口。
茶已经凉了。
午宴设在花厅。
十二张大圆桌次第排开,铺着雪白挑花桌布,银箸玉盏,晶杯象箸。
正中主桌是老太太与几位近支女眷,蔺三爷、蔺云琛、邓瑛臣等男宾另开一席,沈姝婉则陪坐在老太太身侧。
一道道菜依次呈上。
陈曼丽尝了口鲥鱼,眼睛微微睁圆。
“老祖宗,这鱼好鲜!”她娇声道,“曼丽从没吃过这般鲜嫩的鲥鱼!”
沈姝婉笑道:“这鱼是今晨从沪上快船运来的,出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