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瑛臣进厅行礼时,她正端着茶盏出神。
“甥孙邓瑛臣,恭祝老太太福寿安康。”
老太太回过神来,搁下茶盏,面上堆起客套笑意:“瑛臣来了,快起来。你父亲近来可好?”
“托福,家父身子尚健。”邓瑛臣起身,将寿礼单子呈上,“这是家父特意命人从北边寻来的百寿屏,皆出前朝内府工匠之手。老太太瞧着可还入眼?”
老太太看了一眼那屏风,确实精美,点头赞了几句。
邓瑛臣笑道:“甥孙来迟,本不敢讨赏。只是方才在门口遇见家姐。她这几日侍奉老太太,累得清减了些,甥孙瞧着心疼。可家姐说,能得老太太欢心,便是累些也值当。”
他说着,目光往沈姝婉那边一扫,面上带着关切之色。
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。
这话明着夸邓媛芳孝顺,暗里却是在点她。
你蔺家老太太过寿,累着我邓家女儿,还把人累瘦了。
偏生人家话说得漂亮,她还不好驳。
“媛芳这孩子,确是孝顺。”老太太扯了扯嘴角,“这几日府里忙,多亏她里外操持。”
邓瑛臣笑道:“老太太调教得好。家姐从前在家时,母亲总说她性子娇,担不得事。如今瞧来,是母亲过虑了。嫁进蔺家不过数月,便这般能干,老太太和云琛兄费心了。”
他这番言辞听在老太太耳中却字字刺人。
她想起昨日寿塔倾覆那一幕。
说到底都是邓媛芳操持寿宴不力。
虽然后来处置了秦月珍,可坏掉的彩头,难道便能当作没发生过?
老太太心里不痛快,面上却还得撑着笑。
“瑛臣这孩子,嘴还是这般甜。”她看向赖嬷嬷,“赖家的,给瑛臣看座。”
邓瑛臣道了谢,在下首坐了。
沈姝婉立在蔺云琛身侧,垂眸静默。
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。
自他入厅起,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。
不是明目张胆的打量,只是偶尔一瞥,又若无其事地移开。
像猎手审视猎物。
不急着动手,只是确认她在射程之内。
老太太又与邓瑛臣寒暄几句,无非是些长辈问晚辈的套话。
邓瑛臣一一应答,语态从容,丝毫瞧不出异样。
沈姝婉心下却隐隐不安。
她想起在慈善舞会上,他当着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