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银娣脚下踉跄,扑倒在地。
完了。
她脑中只闪过这一个念头。
闭上眼,等待下一发子弹贯穿后心。
然而那枪声没有响起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疾风掠过的锐响,和肉体被重击的闷哼。
赵银娣猛地睁眼。
一道黑影从天而降,落在她与追兵之间。
那身形颀长劲瘦,青布长衫在夜风中猎猎翻飞。
他手无寸铁,出手却快如鬼魅。
劈掌、锁喉、肘击,三个军阀探子应声倒地,连枪都来不及拔出。
领头人惊怒交加,拔枪欲射。
黑影侧身一掠,欺近三尺之内。
月光下,一张银质面具泛着幽冷的光。
下一瞬,那探子腕骨折断的脆响,在寂静的巷中格外刺耳。
枪落,人倒。
不过数息。
面具男收回手,侧头看向瘫坐在地的赵银娣。
“能走?”
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赵银娣撑着墙壁站起身,膝盖还在发抖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冲他点了下头。
面具男不再言语,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。
赵银娣一瘸一拐地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废弃的火药局,穿过荒草丛生的空地,最后在一处破败的城隍庙前停住。
庙中无灯,只有一尊泥塑金身剥落的神像,垂目俯视着满殿尘埃。
面具男背对神像而立,月光从破漏的瓦缝漏下,在他面具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。
“小少爷在何处?”
他开口,直入正题。
赵银娣心头一跳,垂下眼帘:“我不知你在说什么。”
面具男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那沉默比任何逼问都更令人窒息。
良久,赵银娣别过脸,声音低下去:“他很好,很安全,不会有人找到他。”
“港城要乱了。”面具男道,语气没有起伏,“王爷的意思是,先送小少爷离港。”
赵银娣猛地抬头:“离港?去哪?”
“南洋。王爷在那边有产业,有人手。”
“他只有三岁!”赵银娣声音骤然拔高,又强压下去,“那么小的孩子,漂洋过海,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……王爷说要接他回去,可接回去这些年,可曾来看过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