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,渐渐敛去了。
窗外又开始落霜。
这冬夜,漫长得很。
赵银娣伏在周家院墙外的阴影里,待屋内的烛火彻底熄了,才悄无声息地起身。
她贴着墙根往巷口退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絮上。
脑海里却翻江倒海,一刻不得安宁。
周珺与那杨采薇的私情,她听了个真切。
沈姝婉的男人,躺在破屋里与别的女子卿卿我我。
沈姝婉所说的告假回家,显然是扯谎。
秦月珍临死前那些疯癫言语,此刻一字一句,尽数浮上心头。
若秦月珍说的是真的,那真正的大少奶奶邓媛芳,如今在何处?
她不敢深想。
但这秘密,确凿无疑,是能杀人的刀。
她攥紧袖口,加快了脚步。
巷口在望,再拐过两条街,便是蔺公馆西南角门的后巷。
风更冷了。
赵银娣忽然停住。
巷口那棵枯死的槐树下,不知何时多了几个黑影。
不是巡夜的更夫,也不是晚归的醉汉。那些人站得笔直,一动不动,像几尊泥塑,腰间隐约有金属冷光一闪。
军械。
赵银娣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缓缓后退,靴尖碾过一片枯叶,发出极轻的窸窣声。
那几个黑影同时转头。
月光下,她看清了他们的装束。
土灰色军服,绑腿,腰间挎着短枪。
领头那人帽檐压得极低,只露出半张黝黑粗粝的脸。
港城这几日传言,北边有军阀的探子潜进来了。
没料到,竟在这深夜陋巷撞个正着。
“站住。”
领头人开口,声音嘶哑低沉,像砂纸磨过铁板。
赵银娣不答话,转身便跑!
她自幼在市井摸爬滚打,腿脚利落,饶是穿着夜行衣,依然跑得飞快。
窄巷、矮墙、堆放的杂物,都成了她甩开追兵的天然屏障。
身后脚步纷杂,越来越近。
她不敢往蔺公馆的方向跑。
那会暴露她的来处,也会将祸水引向那座深宅。
她咬牙,转向城西废弃的火药局方向。
那里地形复杂,断壁残垣,或许能甩开这些人。
可人力终究不及枪子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枪响,子弹擦着她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