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虽如此,她自己心里也直打鼓。
里头那声音实在不像人发出的,一声声,像是厉鬼索命,在这寂静深夜里格外瘆人。
傍晚,慈安堂暖阁内,沉香细细。
老太太歪在铺着灰鼠皮褥的紫檀榻上,手边搁着盏半温的杏仁茶,目光却空落落落在窗外那株老梅树上。
枝头刚结了几个米粒大的花苞,离盛放还早。
陈曼丽坐在榻边小杌子上,讲着前几日在丽都戏院看的那出《玉堂春》,绘声绘色,眉眼灵动。老太太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,却始终没露出昨日之前那舒心的笑意。
赖嬷嬷在一旁瞧着,心下暗叹。
好好一场寿宴,白日李接二连三的变故,到底是扫了兴致。
老太太面上不说,心里头那道坎儿,怕是一时半会儿过不去。
“老祖宗,”陈曼丽也觉出老太太兴致不高,放软了声音,“您若是乏了,曼丽先扶您歪一歪?”
“不妨事。”老太太摆摆手,接过丫鬟递来的热帕子敷了敷额角,“人老了,经不得事,一闹就倦。你们别陪着我干坐,自去顽吧。”
话音未落,外头丫鬟打起帘子,通传声清亮:
“大少爷、大少奶奶来了。”
老太太抬眸,便见蔺云琛一身玄青长衫,牵着他身后那人,并肩跨进门槛。
日光从她身后雕花槅扇透进来,将她半边身影笼在一片朦胧光晕里。
步履从容,仪态娴静,唇角含着淡淡笑意。
“祖母精神可好些?”蔺云琛行至榻前,微微欠身。
老太太叹道:“什么好不好的,老骨头,熬着罢了。”
蔺云琛并不多言劝慰,只道:“孙儿为祖母寻了几位西洋来的魔术师,在京沪两地颇有名声,今儿特请来为祖母解闷。祖母可愿移步花厅一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