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温柔,手指却冰凉。
沈姝婉浑身一僵,几乎要弹开,却硬生生忍住了。
“奴婢……没紧张。”她声如蚊蚋。
蔺云琛收回手,目光转向窗外,“既是躲人,便坐着罢。等追你的人走了,你再下去。”
沈姝婉如蒙大赦,悄悄往车门边挪了挪,尽量拉开距离。
车厢内陷入沉默。
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,交织在狭小空间里。
巷子深处。
面具男子按住腰间短刀,盯着巷口方向,眼神凌厉如刀。
赵银娣一把拉住他胳膊:“别动手!方才喊人的是慈安堂的丫头。她应该是寻人才误闯过来的,恐怕没听见什么。”
“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。”面具男子声音冰冷。
“杀了她,尸体怎么处置?这巷子虽僻静,终究是街市,闹出人命,巡捕来了更麻烦。”赵银娣急道,“况且,她如今在给老太太做寿糕,是老太太身边的红人,若死了,整个蔺公馆恐怕会加强戒严,到时候你们还怎么按计划行事?”
面具男子动作一顿:“可你也不能保证她没听见。”
“我知道。而且她既然是来找人的,说明方才至少有一个人一定在这儿。”赵银娣咬牙,“那人叫沈姝婉,心思深沉,惯会装柔弱,实则比谁都精。若是她方才听见咱们的谈话……”
她眼中闪过一抹狠色,“那就更不能打草惊蛇了。她是个不好对付的。”
面具男子沉吟片刻,缓缓松开刀柄:“你待如何?”
赵银娣冷笑:“寿宴那日,我自有安排。沈姝婉、秦月珍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现在就让她们死,太便宜她们了。”
面具男子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赵银娣却似想起什么,忽然问:“主子当真要借寿宴起事?蔺家虽不是军阀,但在港城根基深厚,又与洋人往来密切。一旦动手,便是与整个港城豪门为敌。主子有多少把握?”
面具男子沉声道,“裕陵之辱,不共戴天。如今南北军阀混战,正是我等光复河山之时。港城富庶,又是洋人地盘,那些军阀的手伸不过来。主子在此筹措军火粮饷,联络遗老,徐徐图之。但总要先立威,让天下人知道,爱新觉罗家的子孙,还没死绝!”
他说到最后,声音里迸出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赵银娣听得心潮起伏,半晌,重重颔首:“我明白了。请转告主子,银娣必不负所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