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婉背脊绷直,强作镇定:“三少爷仁厚,平日对奴婢们多有照拂。方才奴婢情急认错了车,惊扰了大少爷,还请大少爷恕罪。”
她说得恭敬,垂着眼不敢看他。
蔺云琛却未挪开目光。
他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,那里因紧张而微微泛红,一缕碎发被汗濡湿,贴在肌肤上。再往下,是棉袄紧扣的领口,掩不住那截纤细的锁骨。
忽然,他鼻尖微动。
一股极淡的甜暖的乳香,混着些许中药的清苦,从她身上幽幽散出。
这味道……
蔺云琛眸色蓦地转深。
那夜在花园假山后,月光昏暗,他药性上头,许多细节都模糊了。
唯独那具身子贴上来时,那股甜腻中带着清苦的气息,深深烙进了记忆里。
后来他多次回忆,总觉得那味道熟悉,却又抓不住源头。
直到此刻。
“你身上,”蔺云琛忽然开口,声音低了几分,“用的什么香?”
沈姝婉一怔,下意识抬手嗅了嗅袖口:“奴婢不曾用香。许是方才在药材铺沾染的气味。”
“是么。”蔺云琛靠回座椅,目光却仍锁着她,“腊月十七那夜,你在何处?”
沈姝婉心口骤然一缩。
腊月十七,正是花园那一夜!
他果然怀疑了。
她竭力让声音平稳,“奴婢在慈安堂小厨房,帮着秦姑娘试做寿糕。”
“一整夜都在厨房?”
“是。寿糕工序繁琐,需反复试火候、调馅料,忙到子时过后方歇。”
她说得流畅,眼神却不敢与他对视。
蔺云琛静静看着她。
车厢内光线昏暗,窗纱滤过的天光淡淡洒在她侧脸上,照出那细密轻颤的睫毛,还有微微咬住的下唇。
她在紧张。
蔺云琛忽然轻笑一声。
“我随口一问,你紧张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