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熙攘,哪里还有那妇人的影子?
他懊恼地捶了下墙,只得往回走。
沈姝婉从小吃街后巷的裁缝铺出来时,已换了身靛蓝粗布衫裙,头发也重新梳过,用一块蓝花布包着。
她方才在裁缝铺多给了老板娘几个铜板,借地方换了衣裳,又从后门溜出。
包袱里的东西分了两份,一份寄存在铺子里,只说晚些来取。
她绕路走,专挑小巷。
春日的风吹在脸上,凉丝丝的,她心底却一片寒。
邓瑛臣盯上她了。
虽今日糊弄过去,但以他的性子,必不会罢休。
港城说大不大,若他真下力气找……
沈姝婉抿紧唇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不能让他查到她与蔺府有关。
好在今日她一口江南口音,又说住杨柳胡同。
那一片烧得干净,死无对证。
只是日后出府,须得更谨慎了。
回到蔺公馆角门时,日头已偏西。
守门婆子见她回来,撇嘴道:“婉娘可算回了!三房那边寻你半天了。”
沈姝婉心下一紧:“何事?”
“说是如烟姨娘身子不适,想喝你熬的汤。”婆子侧身让她进门,嘀咕道,“一个两个都找你,你啊,如今是真成了主子眼里的香饽饽。”
沈姝婉谢过,匆匆往听雨轩去。
刚踏进院门,便见花朝迎出来:“婉娘你可回了!姨娘等你好一阵了。”
沈姝婉歉然道,“姨娘怎么了?”
“说是胸口闷,没胃口。”花朝引她进屋,压低声音,“我看是心里不痛快。今儿三爷被大房请去吃酒,到现在还没回呢。”
沈姝婉了然。
如烟如今有孕,最是敏感多思的时候。
屋内,如烟半倚在贵妃榻上,穿着水红绣白玉兰的旗袍,外罩雪白绒线衫,面上薄施脂粉,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倦色。
“姨娘。”沈姝婉福身。
如烟抬眼,目光落在她身上,神色缓了缓:“又去看女儿了?什么时候抱进来给我瞧瞧。”
沈姝婉一愣,柔声道:“孩子还小,正是闹腾的时候,怕她扰了姨娘您,等日后小少爷出生了,略大些了,再带进来陪小少爷玩吧。”
她心知如烟不过是随口一说。蔺公馆内还没有下人把孩子抱进来养的先例,若是开了这个先例,将来什么阿猫阿狗全跟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