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血?”赵银娣尖叫,“你疯了!小少爷才多大,你要给他放血?!”
沈姝婉不理她,抬头对霍韫华道:“夫人若信奴婢,请准备银针、烈酒、干净棉布,再备一碗温蜜水。另,请闲杂人等都出去,留李嬷嬷一人帮衬即可。”
霍韫华盯着她,额角青筋直跳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孩子的呼吸越来越弱。
终于,她狠狠一挥手:“照她说的做!赵银娣,你给我滚出去!”
赵银娣还要再说,被霍韫华一个眼神骇得噤声,不甘不愿地退了出去。
房门关上。
沈姝婉从怀中取出一只旧布包,缓缓展开。
里头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。
这是上回在拍卖会上拿下的祖母的遗物。
她深吸一口气,脑子里回忆了祖母曾经教她的。
随即拈起一根长针,在烈酒灯焰上掠过。
李嬷嬷抱着孩子,手都在抖。
沈姝婉俯身,指尖在孩子心口、腕间轻按,寻准穴位。
第一针,刺入。
孩子猛地一颤。
屋外,赵银娣扒在门缝上,拼命往里瞧,却什么也看不见。
她急得团团转,心里既盼着那孩子救不回来,沈姝婉必死无疑,又隐隐害怕,若真救回来了,该如何收场。
赤鳞粉毒性猛烈,便是顾大夫在,也未必有十足把握。
她正心乱如麻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蔺三爷带着一身寒气,大步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刚从城外赶回的顾白桦。
他面色沉郁,“家瑞如何了?”
霍韫华红着眼上前,将事情简单说了。
蔺三爷越听,眉头皱得越紧:“让一个奶娘施针?胡闹!”
他抬手就要推门。
“三爷!”霍韫华拦住他,声音哽咽,“顾大夫还没到,家瑞等不了了……妾身也是没办法……”
顾白桦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三爷,这位婉娘是老夫的徒弟,她的针法还是可信的,且让老夫先听听动静。”
他将耳朵贴近门板,凝神细听。
里头极静,只有极轻微的、规律的捻针之声。
那声音稳而沉,每一下的间隔几乎分毫不差。
顾白桦花白的眉毛动了动,抬手制止了蔺三爷推门的动作:“三爷,里头正在关键处,不宜打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