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三爷怔住。
顾白桦退后两步,捋了捋胡须:“不瞒三爷,施针之人出身名医世家,在拜入老夫门下前就掌握了相当老道的医术,绝非寻常医者。有她在,小少爷必能度过难关。”
蔺三爷挑了挑眉,低声喃喃了一句,“……果然如此。”
屋内,沈姝婉额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。
她下针极快,却又极稳。十二根银针,封住孩子心脉要穴,阻住毒性蔓延。又在其指尖、足心刺出细口,放出数滴乌黑的血。
孩子哭声早已停了,小脸苍白,呼吸微弱,却到底平稳下来。
李嬷嬷捧着蜜水,一点点喂进他嘴里。
沈姝婉拈起最后一根短针,在孩子鼻下人中轻轻一刺。
孩子眼皮颤了颤,缓缓睁开。
漆黑眼珠,茫然地转了转,落在沈姝婉脸上。
然后,极小幅度地,扯了扯嘴角。
沈姝婉浑身一松,几乎虚脱。
成了。
她这才转向李嬷嬷,“毒已排出大半,余毒需服汤药慢慢清。我开个方子,请顾大夫斟酌后可用。”
李嬷嬷早已泪流满面,不住点头:“好、好……婉娘,你可真行啊……”
沈姝婉摇摇头,走到桌边,提笔写方子。
手还有些抖,字迹却依旧工整清晰。
这时,房门被推开了。
霍韫华第一个扑到摇篮边,见儿子已无性命之忧,顿时嚎啕大哭。
蔺三爷面色复杂地看了沈姝婉一眼,转向顾白桦:“顾老,您看看。”
顾白桦上前,仔细诊脉,又查看针口与放出的毒血。
良久,他直起身,对蔺三爷拱手:“三爷,小少爷毒性已控,确无大碍了。多亏婉娘手法精准,放血时机恰到好处,再晚上半刻,便是华佗再世也难救。”
他接过沈姝婉写的方子,看了看,颔首:“稳妥,可照此抓药。”
霍韫华此时已收了泪,站起身,走到沈姝婉面前。
她盯着她,看了半晌,忽然抬手——
“啪!”
一记耳光,结结实实扇在沈姝婉脸上。
沈姝婉偏过头,脸颊火辣辣地疼,嘴里泛起腥甜。
“这一巴掌,是打你照顾不周,让家瑞受此大罪。”
霍韫华声音冷硬,“但念在你救家瑞有功……”
她从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,塞进沈姝婉手里:“这个赏你。如今你已不是沉香榭的人,按理说不该由你来看顾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