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婉抬眸看她。
如烟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,“这府里啊,盼着我肚子里这块肉出事的人,可不止一个。今日这药,说不定有人动了手脚,让你给打翻了,倒躲过一劫。你要知道,老天爷自有他的安排,翻了便翻了吧。”
沈姝婉心头微震。
这如烟,看着娇憨单纯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
“姨娘福泽深厚,自有上天庇佑。”她低声道。
如烟笑了: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她示意丫鬟将生肌膏递给沈姝婉,“这罐药膏你拿去用,女孩子家,留了疤不好看。”
沈姝婉接过,又道谢。
如烟又从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,水头极好,翠色欲滴。
“这个也赏你,”她将镯子塞进沈姝婉手里,“这些日子你伺候得尽心,我都记着。晚些时候,我会求三爷在听雨轩辟个小厨房,把大厨房那位房妈妈调过来。往后吃喝用药都在自己院子里,省得你们来回跑,也省得有人动歪心思。”
沈姝婉捏着那温润的翡翠,垂首道:“姨娘思虑周全。”
如烟轻笑,眼底却没什么笑意,“不过是想活得久些罢了。”
她摆摆手:“下去罢,今日不必再熬药了,我身子乏,想歇歇。”
沈姝婉行礼退出。
走到门外廊下,她摊开掌心,那只翡翠镯子在日光下流转着莹莹碧色。
如烟的话还在耳边。
这深宅里,果然没有真糊涂的人。